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眼前这幅画面的冲击。他扶着门框,弯了一下腰,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抬起头,朝房间里看去。
那个带血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房间另一头的窗户大敞着,窗帘被夜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白色的鬼魂。窗台上有一个泥脚印。
谢景哲踉跄着追过去,从窗户翻出去——外面是一条窄巷,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个男人像水一样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酒劲和肾上腺素搅在一起,让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我要报警。城中村27号……有人死了。枪杀。”
他挂了电话,靠着墙蹲了下来。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盯着地面上那滩还在缓慢蔓延的血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线索又断了。
那个医生,是五年前那起案子最后一条能摸到的线。现在他死了,嘴永远闭上了。
有人不想让真相见光。
谢景哲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把他引到这里来的。
带血的男人、医生打来的电话、那条精准的逃跑路线——一切都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圈套。他就是那个被套进来的人。
他站起来,想走。
但警笛声已经从远处传来了,越来越近。
警察很快赶到。
三辆警车堵住了巷口,蓝红色的灯光在狭窄的胡同里来回旋转,把整面墙都染成了忽明忽暗的颜色。
谢景哲没有跑。他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着警察朝他走过来。
“是你报的警?”带队的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眶和不太稳的站姿上停留了两秒。
“是。”谢景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死者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到这里来。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看到一个身上带血的男人从现场逃跑——从后窗翻出去的。”
警官没有接话,只是偏头示意手下进去勘查。然后他问:“你认识死者?”
谢景哲沉默了一秒:“认识。五年前,他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技术警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队长,你进来看一下。”
警官走进去,谢景哲被拦在门外。
他隔着那扇敞开的门,看到技术警蹲在门槛旁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样东西——
一把枪。
金色的枪。
谢景哲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那是他的枪。
他在孙赤的仓库里摔在地上的那把金枪。
技术警抬起头,看了看带队警官,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枪上有指纹。很完整。”
带队警官转过身,目光落在谢景哲脸上。那目光变了——从“询问目击者”变成了“审视嫌疑人”。
“谢景哲是吧?”警官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谢景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看到了那把枪。
他也看到了那个带血男人消失的方向。
他还看到了自己手机里那条通话记录——医生打给他的,时间就在案发前不久。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配合。”他说。
声音很平静。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追查真相的人。
他成了嫌疑人。
谢景哲被抓进刑警队的消息,是陆沉打来的。
“谢景哲被抓了。他被牵扯到了一件命案上。”
“什么?!”
江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脑子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炸弹,轰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炸成了碎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在哪?南疆区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