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秋身上还是酸疼的。
他用力吞了吞,咽下喉间不体面的气声,在谢桐之前往房门走去。
怎会如此。
谢桐就在身后面色如常地看着他,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原以为这个徒弟是个老实性子,甚至可能会有点窝囊,却没想到两人头一天见面,他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种时候把后背留给一个刚欺负过他的人,即便是他也心有余悸。
谢桐怎么会像那样抱着他,毫不留情地咬他,还说那些像那样的话。
即便是现在,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这样做的模样。
他今早被腰身的酸痛弄醒了。罪魁祸首还在他身边无知无觉地睡着,看起来别说有多满意。
他就惨了,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叫人收拾完屋子,还要收拾自己身上的痕迹。
谢桐下手太狠,上完金疮药也难免留下不少。他甚至有些庆幸先前央求他别在身上显眼处留下痕迹……
今日挽发比往日更低,恰好能把后颈不干净的咬痕遮了去。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谢桐先前像是换了一个人?
四天前的夜里,他当然也可拒绝。只是他见谢桐神志不清,举手投足间还有自我伤害的意愿,他这个做师尊的也不好坐视不管。
……只是缺了一份定潮丹。
其间诸事太荒唐,不足为外人道。
这样的错误他犯了也就罢了,天底下刚分化就结契的坤泽多了是。于他而言不过是煮一份避子汤。
师弟心疼他,怕要用的时候抓不齐,都是配好常年搁在储物囊里的。他今早也服过了。
比起这些,他更忧心该怎么跟谢桐相处。
他这徒儿就这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师兄不知怎么教的,怎么就教出这么个……
登徒子。
他正沉着脸乱想,谢桐忽然惊讶道:“今日怎么下雨了?昨儿还晴得好好的……”
林望秋转头看他。
谢桐忽然被这样看着,有些无辜道:“我自然不怕下雨,只是阿虎他修为比我更差……”
“左虎已经先行回去了。”林望秋脸色更加难看,“你觉得昨日还是晴的?”
谢桐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林望秋一声不吭地御剑飞在云层之上,懒得管后头谢桐有没有不小心摔下去。
昨日?这雨分明前日夜里就下了。
难道他还不记得?下起雨的时候他正把他按在窗边……
乾元的潮期是三日,这可是整整三日!
真是作践死人了。
谢桐不远不近跟在后头,一路上也没跟他说什么话。不知道是不是游历的时候碰见哪个合欢宗的……
“师尊。”
谢桐跟上来问:“阿虎什么时候回去的?他修为不如何,又不认路,我怕他跑偏。”
林望秋冷道:“他还不会问路么?”
那应当是师兄的徒弟,看样子不像是个傻的。
谢桐又被冲了一通,喏喏地往旁边一退。
他忽然想起来:“我这月廿三和师伯门下的刘师弟在豫章有约,回宗之后约莫待上三四日便要去赴约了。”
林望秋偏头看他,道:“你现在就可以去赴约。”
谢桐一愣,憋屈道:“我和师尊多年未见,还是要一同回宗一趟的。”
“以你的脚程,过上三四日怕是来不及。”林望秋平静道,“现在就去,兴许还能赶上你师弟的约。”
谢桐问:“可今日不是十六……?”
林望秋忽的转头看他,一掌把他打落剑下。
拖着半死不活的谢桐回宗已是第二日清晨。
林望秋转回头又看了一眼谢桐,径直把他往药谷拖。
他一见这小子一脸无辜地抱着剑就生气,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劲,但怎么也不愿想是委屈。
他师弟孟眠冬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扒拉他晒的草药,见林望秋出现在门前,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惊喜地迎上来:“师兄!你回来了……桐儿怎么了?”
林望秋把谢桐往地上一放,言简意赅道:“他从剑上跌下来了。”
“从剑上跌下来?”孟眠冬讶异,“这孩子打小就会御剑,怎么可能从剑上跌下来?他是被你拾来的?”
林望秋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许久没和谢桐这个年纪的小孩过招,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
孟眠冬一面把几个徒弟叫起来,一面自己先把谢桐往院子里拖:“师兄你也别干看着!桐儿不是你徒弟吗?”
林望秋盯着地面道:“我身上没力气。你待会给我配些避子汤来。”
孟眠冬又一愣,手上一松,连带谢桐也重重跌在地上。
谢桐倒在地上,脑袋歪在一边。林望秋没忍住看了又看。
“……所以你说桐儿他失去了几日的记忆?”
林望秋手里端着药碗,简短地嗯了一声。
“这……”
孟眠冬皱眉道:“有不少原因可能叫他失忆。只是师兄,你在外头有人了?怎么还专程回来找我讨避子汤?这东西寒得很,可不能频繁用。”
林望秋道:“他们碰见的是蜮影。桐儿把我的定潮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