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眠冬一哽。

他小心翼翼问：“你不慎被贼人得手了？那是哪门哪派的，不如我叫掌门师兄上门去给你讨个公道。”

林望秋打从十八岁分化成坤泽开始就没跟谁传过桃色。

他分化同年在宗门大比上把一个挑衅他的宗门继承人打得险些不能人事，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说过这事。

林望秋不经意往谢桐躺着的那张床上瞟了一眼，道：“不方便说。”

孟眠冬急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结束之后用避子汤没有？你要是已经有了，这时候喝跟打胎没区别！你知道这多伤身子吗？”

林望秋一哽，含糊道：“潮期之后用了。”

孟眠冬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看谢桐，道：“桐儿过上几日也就好了。至于是什么病症，我还要再看看。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自己摔下来的。”

林望秋点头：“我去师兄处一趟，告诉他我回来了。”

孟眠冬又露出几分笑意：“也好，师兄也许久没见你。前些日子桐儿下山的时候，我们还谈起你的事。”

这个师弟不知道还要絮絮叨叨说什么。林望秋起身对他摆摆手，转头出了院子。

其实他有些不明白：孟眠冬心里就一点都没往他和谢桐会发生什么上面想么？他到底是太放心自己，还是谢桐平日里真那么老实？

师姐的孩子，想来这两人该是上心得不得了的。难道他们连谢桐是否分化都不清楚吗？

他心下正沉着，跨进掌门师兄的大门，便听师兄沉稳浑洪地笑道：“望秋，你终于肯回来了。”

林望秋朝阴影里走出的人一点头：“师兄。”

乔逢夏今年正值不惑之年，在一群百岁仍然童颜的修仙者中难免有些显老。

不过这不代表他修为不佳，毕竟谢桐出生后不久，林望秋就觉得他长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林望秋凑近看看，掌门师兄近日眼角似乎又添了道褶子，看起来越发威严。

青照宗这一代不过他们师兄弟三人撑着，乔逢夏又是掌门，显得成熟也是无奈之举。

和乔逢夏说话就没什么担心被唠叨的考虑了。

林望秋开门见山道：“桐儿他分化了么？”

乔逢夏想了想，道：“暂且没有。你正撞见他分化？”

林望秋只说：“他分化了。是个乾元。”

乔逢夏微笑道：“那很好。只是以后眠冬得多操点心，给他也做一份定潮丹了。”

林望秋不语。

乔逢夏从他脸上读不出喜怒，干脆问：“望秋，发生什么事了？”

林望秋拨开发丝，给他看结痂的后颈。

乔逢夏呼吸一窒，大惊失色：“你，这是？”

林望秋说：“桐儿做的。”

乔逢夏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闷了半天，问：“你没上伤药吗？很疼吧。”

疼吗？算不上。很……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一件事。”林望秋道，“桐儿他似乎没有信香。”

“……”

没有信香对乾元来说是个大事。

信香不光能对旁人起到震慑作用，更直接的便是能安抚结契的坤泽。

可谢桐没有信香？

林望秋道：“他也不记得我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

乔逢夏又说不出话。

这话由林望秋嘴里说出来，自然就是事实了，他没有任何理由不信这个师弟。

但是说一个乾元没有信香，也不记得自己临时同一个坤泽结过契？

简直是天方夜谭。

乔逢夏问：“他分化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么？”

林望秋点头：“如若他从前的确没有分化，那我就是在旁边了。”

还惹了这样的伤痕回来。

乔逢夏对他看了又看，道：“你受委屈了。”

林望秋抿唇不语。

乔逢夏又问：“你原是可以拒绝的？以你的修为，把桐儿打昏过去就是。就算他当不了什么好乾元，当半个中庸也是好的，总好过现在折辱了他亲师尊。”

林望秋想起当时的情状，又忍不住想要叹气。

他当时……想要拒绝也不是不可，只是鬼使神差没怎么对他动手。

现在看来倒像是半推半就了。

林望秋敷衍道：“再议吧。反正桐儿现在也不记得。”

乔逢夏叹气：“你总是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又要搪塞过去。”

但他也顺了林望秋的意：“桐儿他刚分化，汛期恐怕还不规则。我和眠冬都是中庸，门内旁的乾元和坤泽修为又不如桐儿。咱们门中没有长辈……望秋。”

林望秋略略点头：“我会看着桐儿。”

乔逢夏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也会记得不给桐儿弄些辈分上的麻烦。”林望秋补充，“左右这一回他不记得，往后我不再同他有什么便是了。”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