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让他和九婴结契,免得沾染了林望秋一身仙风道骨。
林望秋只好问:“你不想知道你爹是谁吗?”
谢桐道:“无伤大雅。”
林望秋不语。
谢桐从储物囊中掏出一把捆仙锁,把九婴打起结五花大绑。
他随手把九婴扔进储物囊里,道:“师尊是想暂去找个客栈歇一歇,还是我们直接去办那事?”
林望秋对他伸出手:“把九婴给我。”
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谢桐看清他面庞的轮廓。
他问:“我父亲是谁,很重要吗?”
林望秋问:“他间接杀了我师姐。不重要吗?”
谢桐看着他,并不言语。
林望秋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些谴责——
你间接杀了我们的孩子,这也不重要吗?
他们天亮后难道不是要去为那孩子迁坟吗?
他只好对谢桐说:“桐儿,听话。”
“师尊。”谢桐上前半步逼视他,“在你眼里,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比我们的孩子更重要的?”
林望秋的心像是被狠狠剜去一块。
他只是看着谢桐,平静道:“斯人已逝。”
谢桐冷笑一声:“斯人已逝?这句话我是不是也该还给您?”
“自从你娩下他,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你不问我这两年来在外面吃了什么苦受了多少罪也就罢了,这也是我造的孽。”
“可你怎么能对我们的孩儿也不管不问?林望秋。”
谢桐咬牙切齿地看他,面前人姣好的面容此时也像催命的鬼神,冷得让他发颤。
“我唤你一声师尊,你就真的当你还是我师尊吗?我如今不过是记在你名下。从掌门把我赶出山门的那刻起,谢桐就已经死了!”
林望秋只是用他从前那副惯常的面无表情的神色看着他。
他的心越发冷。
谢桐惨笑一声:“反正你也不在乎。就算是从前你我如胶似漆的时候,你也从没告诉过我,你生我们的孩子是为了这样!”
“林望秋,林仙师,他死无全尸啊。”
林望秋终究还是别过头,似乎面有不忍。
谢桐却不再理会。
他径直往回走,把林望秋一个人撂在原地。
忽然,林望秋道:“把九婴交给我。”
谢桐握紧了剑柄。
林望秋看向他,道:“我心知你恨我。只是无论是为你寻亲还是为我的私仇,我都一定要找到你生父。”
“若是不成,我们便切磋一番吧。”
谢桐心知林望秋使了全力。
他用从前的招数招架不得,只好用上这些年在北海学的魔修招式。林望秋不置可否。
只是魔修招式对他本人而言还有反噬……
林望秋终于倒在水泊之中。
他身上的伤痕泡了水,带来一瞬间的剧痛。
谢桐居高临下看他,眸中似乎还有不忍。
林望秋浑身无力,还是咬牙切齿道:“再来。”
“师尊还是先治一治伤吧。”谢桐的声音平静,毫无喜悲,“把自己弄得这样可怜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找到我父亲,再用他来做阵眼吗?”
林望秋被人说中心事,骤然噤声。
谢桐近乎怜悯地看着他,道:“师尊要是真这样可怜我,还不如在我坟前自刎,你我死后合于一坟。这样对我而言也算慰藉。”
林望秋却说:“你修为竟然增长至此。”
谢桐冷笑一声。
他蹲下身,把破布娃娃般的林望秋抱进怀里。
林望秋挽发的簪不知掉到哪去,一头长发沾了水,显得可怜可爱。
“没有用。”谢桐轻声说,“我告诉过你,没有用。我们已经赔上一个孩子的性命,你难道还要杀人吗?”
他抱着林望秋,贴了贴他的脸。
“你陪陪我吧,师尊。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陪我去北海好不好?我们可以过几日安静的日子。”
他顿了顿,调笑道:“要是师尊愿意,还可为我生一个遗腹子。”
林望秋抬起手,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巴掌。
他没了力气,打人像猫挠。落在谢桐脸上倒像是一个柔情的抚摸。
谢桐捉住他的手狠狠吻了吻,问:“师尊愿不愿意同我去北海?”
林望秋咬牙切齿:“我不愿。”
谢桐深深地看他,道:“师尊的伤口浸了水,怕是要发炎了。我先带师尊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吧。”
他不等林望秋反抗,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谢桐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近乎像一具骷髅架子。
林望秋的后背膝弯硌得发疼,伸手打他。他却无知无觉一般,抱着林望秋径直往镇上的方向走。
林望秋盯着他许久,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谢桐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