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你娘。不喊不给吃。”
鸿儿就老实地喊:“你娘。”
江祺头顶飞过一只乌鸦。
林望秋却破涕而笑。他朝江祺伸手,道:“我喂吧。”
鸿儿抱着他脖子的两只手撒开,自己吭哧吭哧下地,要往桌边坐。
江祺白他:“省着吧,叫他自己吃。”
他见林望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又冷道:“你真是心宽。也是,要是那杂种也像小宝……鸿儿一样,一对面就给抱,我还省得受罪了。”
林望秋擦了泪,转头又看他。
“……”
江祺沉默片刻,解释道:“他以为我是他爹。”
他冷道:“那天真是倒霉。本来该把小杂种扔出去让他感动感动,结果孩子还给谢应春抱去了。那杂种把我关在殿内封了修为,不给吃不给喝……”
林望秋擦了泪,问:“那师尊你如今还……”
江祺瞥了他一眼,转头给鸿儿擦擦嘴角。
他带着几分气性低声骂:“那贱人烦得很。她把谢桐送出去,自己又回来找我。得亏老子不能生,不然得多建不知几间屋。”
林望秋破涕而笑。
性子和师尊最相近的其实是孟眠冬。
都是气着骂着,自己就把心思捋平了。
师尊如今这样,也不知是不是一件好事。
江祺见他笑了,又瞪他。
“你生上十个八个就知道了,早晚得碰上我那回的情形!到时候肚皮上划个大口子,想杀了她都动不了手。”
修仙者寿命长,孩子最多的都有几十个,多怕人。
再者说,生育伤身……
林望秋抿了唇,摸摸小腹。
“眠冬大抵会有办法的。总不能真的一直生育。”
江祺指指点点:“把他劁了去。把他娘一起劁了去……”
林望秋一愣,不解地看他。
江祺沉默片刻,道:“我的确一直告诉他,我是他爹。”
两人说话间正有人来。
林望秋听见推门的动静转头看去,复杂地喊:“师姐。”
江祺埋头盯着鸿儿,一声不吭。
谢应春抱臂看他。
她惯用的鞭子缠在腰间。同林望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便从储物囊里拿出一个竹蜻蜓——
“收回去!”
江祺的怒声还没落下,鸿儿却已经转回头了。
他立马放了碗:“一一!”
谢应春就嘻嘻笑。
林望秋一愣。
“他方才是喊……”
江祺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起身把碗收了。
也是,从林望秋这里算起,可不是姨姨么。
林望秋抿唇。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见江祺出门,谢应春便笑嘻嘻把孩子抱起来同他说话。
她开门见山道:“孩子是我抱走的。阿冬他治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望秋怔住:“什么?”
“那个阵法。”
她晃了晃孩子,道:“师尊他要杀的是桐儿。结果桐儿心肠比他想的热络,杀的反倒成了鸿儿……”
她抱着孩子邀功地给他看:“我就把鸿儿带走了。还好,救回来了。”
林望秋抿起唇。
他问:“他这样恨桐儿……你与他如今?”
“老夫老妻,随便过活。”谢应春道,“不过他说的你也别全信。我对他……就像桐儿对你。”
林望秋眼皮一跳:“所以?”
“所以,你不好奇桐儿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症吗?”谢应春笑了笑,“这件事本来是你和桐儿多亲近就能解决的。”
谢应春抽出帕子给鸿儿擦了擦嘴,道:“是我亏欠他。”
林望秋沉默片刻,道:“我对鸿儿也有亏欠……”
谢应春含着笑抬头:“我说的是师尊,你以为是谢桐?”
林望秋沉默。
“当年我神魂尽失,就这样……辱了他。原本以为他腹中会有我们的孩子,这才频繁出门寻找。结果本来是没有的,找到之后反倒……”
“他生谢桐难产,是横位。本来孕期心思就重,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最后硬生生耗到油尽灯枯。我实在没有办法,手边甚至没有麻沸散,只能……”
她深吸一口气,叹道:“他月子里身体稍好些就对我动手,将我打成重伤。孩子更是根本没有看过几眼。”
谢应春垂眸看着鸿儿,道:“我知道他恨我,也恨谢桐。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林望秋问:“后来十几年的时间,你们都在北海?”
谢应春叹道:“他不愿见我,心里有气。等我送谢桐回来,他已夺了魔尊的位子。这十几年里,我在青照宗和北海两地奔走,他还是……不愿原谅我。”
说到此处,她笑了笑:“要不是有这个小家伙,我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呢。‘可怜这个孩子,打小父母就不在身边,得要祖父母一同照拂才能活下来……’”
她转头瞧林望秋,压低声音问:“你近日和谢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