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秋苦笑：“师尊他年纪比我大几百岁，他自己都处理不好的事情，我这个做徒儿的又怎么好置喙？”

谢桐心中紧了紧。

他道：“只是我们的鸿儿，我有些放心不下。”

林望秋道：“师尊他没准没有想象中那样厌恶你和鸿儿，毕竟由我看来，鸿儿大约是他带大。”

谢桐一愣：“我原以为我们的鸿儿是谢仙师喂养得多？毕竟他如此……”

“怎么会。”林望秋道，“他要是真心讨厌桐儿，桐儿他一个小娃娃能一点都不反应出来？”

谢桐低声道：“可他真心讨厌……我。”

林望秋用空着的一手摸摸他的脸庞，道：“师尊厌恶你无非是因为他作为坤泽，被人强要才有了你。”

林望秋将脸靠在谢桐背上，低声道：“若我被旁人占了去，腹中还有了一个被逼煎来的孩子，我只怕也会这样厌恶。”

谢桐的脚步停了。

林望秋骤然一声惊呼，谢桐将他抱在身前，又换了那个抱小孩的姿势。

林望秋捶他：“你做什么！”

谢桐直勾勾看着他，问：“我不是旁人吗？”

林望秋抿起唇。

“师尊。”谢桐又问，“我不是旁人吗？”

林望秋垂下眼，道：“你……算不得旁人。”

谢桐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林望秋怀中。

良久，他问：“你是因为心里有我才允许我这般的吗？”

林望秋不答，拎了他的耳朵警告：“快些把我放下来！”

谢桐抬眼看他，热切的目光灼得他一滞。

谢桐忍痛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师尊喜欢我。”

林望秋不答。

“师尊是因为喜欢我在和我在一起。”

林望秋轻推他的肩头：“好了，雨停了，放我自己下来走吧。”

谢桐并未松手，只抱着他，目光紧紧锁在他面上。

“师尊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和我在一起。师尊不会抛弃我，不会丢下我，也不会拒绝有我们的孩儿……”

“师尊昨日是真心要和我做夫妻的。”

林望秋定定地看他。

“所以呢？你昨日以为我不是真心要与你成亲，只是找理由骗你？”

谢桐歪头面无表情地看他：“难道不是吗？”

林望秋抿唇：“我的确有这样的考虑。可假使我……那不是也一样的么？我非要同你成亲？”

谢桐逼问道：“假使什么？”

林望秋张了张嘴，道：“假使我推脱说腹中的孩儿不舒服，你还不是要找法子吗？只要稍加引导……”

“原来师尊知道我一颗心全然挂在师尊身上，不管师尊说什么我都全心全意听着？”

林望秋瞪他：“听着和听从差别可大着呢！”

谢桐轻轻把他放在地上，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忽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望秋瞪他。

“听从……自然是不容易的。”谢桐低声说，“如果一切都听师尊的，我会害怕。”

林望秋问：“怕什么？”

谢桐一声不吭，只看着他。

林望秋定定地同他对视，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能怕什么？

当初他瞒了谢桐，难道还不许谢桐瞒他吗？

见他垂下眼去，谢桐又说：“我知道师尊当年的顾虑，可师尊也该体谅如今的我。”

他朝林望秋伸开手，问：“师尊还要我抱么？余下这一路上不会有人。”

林望秋迟疑片刻，还是对他张开手臂。

谢桐把他抱起来，在耳边低声问：“师尊不觉得我可怖吗？”

“哪里可怖？”

谢桐道：“我把师尊关起来，缠着师尊，没日没夜地抱着师尊……”

林望秋连忙把手指放在他唇上。

谢桐停了停，又近乎含着他的指尖开口：“还强迫师尊怀上我们的孩子。”

林望秋心念一动，指尖抚摸谢桐的嘴唇，道：“你是怕我如同师尊一样……？”

谢桐又问：“师尊怀上我们的孩子不是因为我的病症吗？”

林望秋看着他，道：“是也不是。”

谢桐苦笑：“如今谢仙师说，想要医治只能乾坤二人琴瑟和鸣，如连理枝一般相伴相生，这才能搏得一线生机……否则便油尽灯枯而死。”

“即便这样，师尊也无怨无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