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秋问:“我几时有悔?”
谢桐问:“即便师尊日后会把余生都抛洒在我这个没用的人身上,还会因此受生育之苦,师尊也乐意?”
林望秋又问:“我几时有怨?”
谢桐眉宇间染上两分笑意。
他轻声说:“我其实能感觉到……我们又有孩子了。”
林望秋问:“你这样算不算是先斩后奏?如若我说我不愿?”
谢桐一手托着他,另一手沿着脊背慢慢向上,直至盖住林望秋纤细的脖颈。
命门被人拿捏,林望秋忍不住抿起嘴唇。
“那我也不会放师尊走的。”谢桐轻声说,“我会把师尊关在魔宫中,用我关住师祖的方法关起来。”
“师尊恨我也好,爱我也罢,我会一直、一直等到师尊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新年。
谢桐本准备早些把事情办完,可林望秋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嫌给旁人看见羞人。
两人又准备把第二个孩子生下来再办,可林望秋正月里抱着鸿儿四处走动,回来又闷闷不乐,说没办过婚仪给鸿儿丢人。
谢桐没办法。
两人的婚仪落在二月二这一天,回青照宗办。
乔逢夏怎么一通忙活自然不必多说,全宗上下自然也没几个人有异议。
左右有前人把路走得宽得不得了,各宗接到请帖,也都纷纷答应下来。
按说已经是老夫老妻,彼此之间最不堪的模样都见过不知多少回了,谢桐第一回见林望秋穿婚服还是觉得新奇。
林望秋有孕六月,每天早上醒来腰身都比昨天粗些。婚服自然没法收腰。
他戴了一头珠翠,又在头上盖了一块喜帕。谢桐转头看他,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一点下颌的线条。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偷眼去瞧。
座上高堂只坐了江祺一位——谢应春并没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她和江祺的关系。江祺似乎也乐得如此。
毕竟无论从哪边说,他都能坐这个位置。
外人并不知谢桐和林望秋往上纠结的关系,只以为谢桐是名义上被逐出师门,又重新赘进青照宗。再怎么议论也落不到两人面前。
谢桐原有些担心,林望秋却说:“事实也差不多少。”
白天拜了堂。夜里谢桐急匆匆跑进主屋里时,林望秋和鸿儿正你一口我一口分一碗馄饨。
鸿儿明日过三岁生辰,还要大办。今天他穿了一身月白绣如意金纹的小袄,窝在林望秋怀里,看起来格外招人疼。
他正月里刚跟林望秋一起回青照宗,现在依旧看什么都新鲜。今日四处都是红绸,他兴奋了一整个白天,眼下看着有些倦意,窝在林望秋怀里不说话。
谢桐就是再急着揭盖头,看见儿子也没办法了。
他坐在喜床边上,戳戳儿子鼓起的小脸,问:“鸿儿今日玩得高兴吗?”
鸿儿抬起眼眨巴眨巴,道:“不高兴。”
林望秋把他拢住,问:“方才和娘不是还说高兴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鸿儿想了想:“姨姨叫我吃米糕,还有师叔凶我。不高兴。”
谢桐又一次被这雷人的辈分弄得说不出话,闷不吭声把空碗端到桌上。
林望秋却含笑问:“师叔怎么凶你了?”
鸿儿乖乖答:“师叔凶,说小孩就不能吃米糕,吃了不消化。”
谢桐问:“那不是随了你的意吗?你又不爱吃米糕。”
鸿儿扁嘴,说:“他凶。”
谢桐忍不住叹气:“要是师叔知道了就不疼你了。他帮你说话,你还说他凶。”
鸿儿说:“就是凶。”
谢桐无奈地看看林望秋。
林望秋噙着笑看他一眼,把儿子抱在腿上亲亲脸颊,温声道:“今晚鸿儿还跟祖祖睡。爹娘今晚有事,小孩子不能一起。”
鸿儿反过身抱住他,小脸贴在他怀里,闷闷道:“小小宝也是小孩子。”
林望秋把他抱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一口。
“那怎么办?小小宝在娘肚子里,娘不管做什么事都得带着它。不像鸿儿,已经是大哥哥了。”
鸿儿转转眼珠:“我留下来保护它。”
谢桐连忙道:“那不行。鸿儿是大孩子,以后还要带小小宝一起单独睡觉呢。”
他给林望秋使眼色:“对吧,师尊!等这一个生出来,就由鸿儿带它。”
林望秋接了他的眼色,心里只觉得好笑。他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把鸿儿心满意足地送走。
他关了房门,整个人登时被谢桐从身后抱住。
谢桐在他耳边问:“怎么也不等我来,自己就把盖头掀了?”
林望秋捏他的手掌,道:“还不是你儿子,一来就问我为什么盖着脸。平仍心瘾大又带不住他,只好交到我这里。”
谢桐在身后捧住他圆润的肚腹,低声道:“可师尊也不能坏了规矩……今个这么忙,你累着没有?”
林望秋哼了一声:“这是自然的。明日还要给鸿儿过生,这两日难免要累些。”
谢桐低头去贴他的脸颊。
自从两人互通心意,谢桐这些天身体好上不少。左右胎像稳固,闹一闹也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