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该有的礼节自然不能少。
谢桐斟了两杯酒,转头一瞧,林望秋自己拿着喜帕又把脸遮上了。
他觉出几分好笑:“掀都掀了,这也无妨。”
“有妨。”
林望秋使劲仰脸从缝隙里看他:“成了亲,以后出去还要跟人家说你没掀过盖头……”
谢桐又放了那两盏酒,拿起桌上的秤杆:“你我之间已有了孩子,这些都是小事……”
他忍不住加快步伐走近几步,用秤杆轻轻挑起林望秋面上的喜帕。
一张芙蓉美人面自下而上展露出来,谢桐忍不住呼吸一滞。
林望秋露出那双柳叶眼和他对视,又忍俊不禁地抿起唇。
“不是说无妨吗?怎么掀个盖头,看呆成这样?”
谢桐猛然回神,磕磕巴巴道:“这自然是不一样的……”
林望秋平日里总穿一身淡色的衣裳,鲜少有这样热烈活泼的颜色。
林望秋又道:“今早还点了口脂的。只是你来得太晚,方才吃掉了。”
谢桐低下头凑上来。
林望秋也不躲,顺着他露出一点笑意。
谢桐凑在他面前,鼻尖微微动着,嗅见坤泽甜蜜的木兰香之余带着一点香油气味的唇。
他忍不住抿起唇笑,在林望秋唇上浅浅亲了一口。
林望秋喉间带出一串笑音。
谢桐道:“就算没有口脂装点,我想吃也是吃得的。”
林望秋握着他的手臂笑道:“我还怕这些日子把鸿儿惯坏了。他还小,夜里还得人带着。我还琢磨呢,万一今晚他也要和咱们睡一张床,咱们俩该怎么洞房。”
谢桐哼笑:“他才不会跟咱们睡这张床呢。底下撒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他人小,皮肤娇嫩,刚才还一个劲想往你腿上坐。”
林望秋摸摸隆起的肚腹。
“咱们家的贵子生得有些太早了。一个明儿就要三岁,还有一个正揣在肚子里。”
他转眸看谢桐,问:“夫君总不能怀疑我婚前同旁人私通吧?挺着肚子进门总不好的。”
谢桐问:“不是我赘给师尊吗?师尊婚前就是有五六七八个孩子,那我也受着。”
林望秋笑着推他:“你当我下猪崽?有两三个孩子了不得了。”
“况且……”
他看着谢桐半跪下来,把耳朵贴在他隆起的肚子上,低声说:“拜过天地,你还要叫师尊吗?”
谢桐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轻声喊:“夫人。”
林望秋不说话。
谢桐握住他的手,低声说:“这些天真如梦境一般……”
林望秋问:“是噩梦还是美梦?”
“自然是美梦。”
谢桐将脸贴在林望秋身前柔软的膨隆,双手圈住他的腰身,低声说:“我原以为师尊只是因为想要我健康活着,这才忍着不适生下鸿儿。”
林望秋用食指戳他的额头:“生鸿儿的确不适。他在肚子里的时候快把我折腾疯了,每日腰酸腿疼,自然看什么都不高兴。”
谢桐又道:“我以为师尊会恨我,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再见到我。”
林望秋抿起唇。
他在沉默中抚上谢桐的后脑,手指掠过今日新郎官的发丝,低声道:“刚生完鸿儿的时候,我的确恨你。”
“即便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伤害掌门师兄,我心中还是难免有所芥蒂。但我最恨你的是……”
“桐儿,你知不知道我刚产下鸿儿的时候,每每午夜惊醒都以为你在身边。那时候我总有些郁郁不平。”
他握着谢桐的手,引他抚上胸前,咬着唇道:“尤其是刚生完孩子,这里的鼓胀花了月余才消去……”
谢桐的喉结隐晦地上下滚了滚。
林望秋看着他,忽然伸手去捏他腮边。
“你还馋了是不是?真不要脸!”
“我和鸿儿都没有这样好的运气。”谢桐连忙找补,“我是喝米汤长大的,鸿儿比我还好些,好歹还有羊奶喝。”
“你就知道说漂亮话!”林望秋瞪他,“生鸿儿都没有这个磨人!”
谢桐老实道:“可我生母恨不得直接把我掐死,我自然……”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堪堪止住话头。
林望秋忍不住把手掌搭在身前。
“生鸿儿自然也是难受的。”谢桐把手掌贴在他手上,“我陪着夫人生下鸿儿,我心里知道夫人生产有多不容易。”
林望秋半阖了眼,问:“他真就那样恨你吗?”
谢桐沉默。
半晌,他起身端了那两盏斟好的合卺酒,在林望秋身边落座。
“今日是你我大婚。”谢桐道,“难过的事情,咱们留在以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