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秋捏捏他的小鼻子:“本来要等小小宝诞生才办。如今要给鸿儿过生,爹娘只好先办了婚仪。”
鸿儿问:“那为什么不在我生日之后再办呢?”
林望秋温声道:“自然是为了鸿儿过生辰热闹呀。你看今天,还是好多人。”
鸿儿转了脑袋四处看看,又抱紧谢桐的脖子。
“过生辰都是这么热闹吗?怎么我记不得。”
“这不一样。”谢桐说,“总得要人知道你爹是你爹,你娘是你娘。”
鸿儿又问:“那要是爹娘昨日没办婚仪呢?”
谢桐正张口要答,眸光一转,却看见个不速之客。
东方凛昨日没来,今日倒来了。
如今谢桐倒是根本不怵他,直直抱着鸿儿迎上去。
东方凛看见他怀里和他有八分像的鸿儿,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谢桐先道:“东方掌门千里迢迢赶来,想必舟车劳顿。没想到小儿还有如此之幸。”
东方凛看着他怀里的鸿儿,又看看几步之遥的林望秋,一味堆起笑来。
“实在惭愧。前日我半路上突发事故,未能及时赶到观礼。真是遗憾之至呀。”
按说谢桐就该打个哈哈过去了,偏偏他今日不知是怎么想的,笑眯眯问:“什么事故?”
林望秋暗中咋舌。
他竟然只问了什么事故,后头甚至没跟上一句寒暄。
东方凛同样惊讶,上下打量道:“家中有些小事。不足挂齿。 ”
谢桐便呵呵一笑,这次打了个哈哈过去。
林望秋歪头看他,怎么看都像只开屏的公孔雀,恨不能上去叨人了。
抱着鸿儿炫耀一圈回来,他对林望秋道:“妙风派掌门还问师尊腹中这个什么时候生呢。我只说大约在五月里。”
林望秋对鸿儿伸手,他就乖乖张开手被林望秋抱了个满怀。
谢桐叹道:“刚办完婚仪不到半年,又要给孩子摆百日酒了。”
他用指节蹭蹭鸿儿的脸颊:“鸿儿那时候都没有摆过酒。还有人问呢,问鸿儿怎么是先有名,还没听说过有小字。”
林望秋看着儿子柔软的小脸道:“旁人家只给起小字,等到念书的时候才给取名。那是担心孩子长不大。”
他掂量掂量鸿儿:“咱们家这个年岁也不小了,紧接着就要开蒙。有他师叔在,再难养的孩子都好养。”
孟眠冬原本和别派的医修寒暄,远远听见林望秋的话,狐疑地回头看他一眼。
林望秋对他微微一笑。
孟眠冬虽然心下有疑虑,还是转回头去。
连着喝了两天,纵使谢桐再海量也要喝倒了。
鸿儿散宴时给谢应春抱了去,林望秋便只有谢桐一个需要照料。
谢桐散宴时先喝了一碗醒酒汤,眼下还算清醒,只是一身酒气。
林望秋挺着肚子不敢扛他,只好把他领到桌边坐下。
谢桐坐在桌边,双手撑着膝盖微垂着头。林望秋瞧瞧他,便问:“你想不想吐?”
谢桐一声不吭地摇头。
林望秋伸手抚他的鬓角,手指揩去他颊侧的一层薄汗。
“你喝酒怎么都不上脸。昨日旁人知道是洞房,还不好灌你。今日没少喝吧。”
谢桐闷声道:“师尊怀着身子喝不得酒,他们只好都来灌我。”
真来贺喜的自然点到即止,心里怀着嫉恨的就说不清有没有灌他泄愤了。
林望秋这些年在江湖上颇有些人气,觊觎他美貌的人不少。如今忽然告诉他们,林望秋早生了一个三岁的孩子,肚里还又未婚先孕怀着一个,说不清有多少人心里发闷乃至发狠。
林望秋点他的额头:“你把那些酒汤喝下肚的时候也不知道想想我。要是今晚上我哪里难受,还怎么指望你?”
谢桐抿起唇闷笑一声。
林望秋皱了眉头看他:“哪里好笑?”
“他们嫉恨我。”谢桐轻声说。
天底下排得上号的大美人就这么交给他了,这几年还不由分说先添丁进口。
看林望秋的模样,分明是对他死心塌地。名声清誉都不要了,就非要落在他这个徒弟身上。
谢桐抬起头,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他眼睛亮晶晶看着林望秋道:“他们都知道师尊是我的。”
林望秋问:“昨日不就知道了吗?”
谢桐笑呵呵:“这不一样。”
他身上还沾着酒气,起身的动作却极稳。他将林望秋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在榻上。
他跪在榻前低声道:“师尊就是在这里生的鸿儿……”
他神情忽然极落寞,牵了林望秋的手贴在脸上。
“我那时候听着师尊因为产痛哭吟,原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想到过了不到三年就这样混蛋,又让师尊有了身孕。”
林望秋用指腹摩挲他的侧脸,道:“这不就是天地自然么。你想同我结合,自然就会……结出胎果来。”
谢桐摇头。
“听谢仙师说,他当年生我,原也是以为顺应天地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