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几名服务生从冉文瑶背后黑暗中静默走出，步步而上，逼近已无知觉的两人。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数发光粒的破空之声。

几人一声闷哼，身体微微一晃，软倒在地。冉文瑶后退半步，瞳孔略微放大，猛然抬眼，望向桌后——

舒懿枪口正缓缓移动，直指她的眉心。

麻醉档，连发。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站定，神情沉静，脸上竟全无意外之色。

“你们没喝。”冉文瑶冷冷道。

“作为人质，目睹那种场面，第一时间关注的，却是他一直在看我？”

舒懿毫不回避对视过去，手指扣住扳机，一动不动。只在垂眸瞬间，眼中掠过极淡一抹黯然，仿佛失望的灰烬。

“但到前一刻，我也只是怀疑。”

“所以你和他就上演了开头那一出，借此观察我的反应？”

冉文瑶嗤笑一声。

“下给能力者的药物，剂量不会和普通人相同。”

舒懿语气平静：“给你三秒时间投降。三，二——”

冉文瑶长长叹息一声，将双手举过头顶，缓缓蹲下，表示放弃了抵抗。见她十分配合，舒懿心中暗松一口气，喉头紧绷又弛下。

然而，就在她恍神那一刹，冉文瑶举起的右手中，袖口赫然滑出一个小小的灰色遥控器，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摁下按钮！

轰。轰。轰。

门窗铁板接连落下，“哧”一声，白雾从包厢四角喷出，不知何时，以几人和餐桌为圆心，半径三米，地面猛然下沉。

舒懿身下不稳，来不及思索，扶住苏子沫，下意识仰头看去。只见冉文瑶正冷笑着俯视两人，与此同时，穹顶钢板沉重闭合。

那张脸消失在后方，只余冰冷的钢铁。

“艹！”

舒懿骂了句话，耳边响起苏子沫低低的笑：“两个消息，一个坏，一个好。”

这情况下还有空扯犊子？舒懿在深井的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忍耐住一腔恼火：

“坏。”她斩钉截铁。

“这白雾有抑制能力的效用。”

舒懿脸色骤变：“那你还笑？不是，你别逗我……等等，所以刚刚，你任我们被抛入地下这鬼地方，是因为被ban了？”

“算一半吧。”苏子沫向前微扬下巴，笑了笑，也不过多废话，“好消息是，我们查明真相也会更加方便。敌人只要认定事情还在其掌控之中，就不会撤走。”

“…也更容易死了大哥！！！”

苏子沫哈哈一笑，似乎被逗乐了。

不知何时，他已从抱臂而立转为摊开双手，俄而，两指指缝间出现了一抹银色。

是枚硬币。

硬币？

舒懿没懂，满头雾水望着他。

直到苏子沫叮地抛起了它，从半空那扩大的金环中抽出了35式黑色的枪柄。

？？？

舒懿惊得大张下颌，还未合上，苏子沫却眸中一暗。

他把她狠狠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青年借反力向另一侧猛地纵跃而开，顷刻抬腕向上，射击！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枪声四起，只见头顶灰黑的钢铁井壁上，嗖嗖降下数条安全绳，每条绳上，都有一个黑衣人在飞身而下，对准他拔枪就射！

火光瀑溅，其中几人在空中闷哼一声，身体晃动，砰然坠落，发出可怖的巨响。舒懿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升降台下面，眼前因吃痛模糊一霎，挣扎着伸手，摸向腰间武器。

苏子沫就地翻滚躲避子弹，尽可能远离她，同时抽缝举枪瞄准，一个黑衣人脑袋随之爆裂，他扭头，冲舒懿吼道：“目标是我，分头，走！”

那你怎么办？

舒懿下意识想脱口而出，却见那双蓝眸中，罕有的郑重。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舒懿咬紧牙关，不再质疑，当即从另一侧冲出。这地下简直像座迷宫，伪装成包厢一部分的圆台，下降大概10米后，便骤然进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井底壁上共有6个甬道口，每个相隔2点钟角度。苏子沫进了“2”，她进了“8”，回头望去，黑衣人果真看也不看她，一股脑涌向了2号甬道。

他们要杀他？

可冉文瑶目的，明显不是为了取苏子沫性命——

那，这些黑衣人又是谁？！

血液冲上颅顶，耳鸣轰轰作响。来不及细想，舒懿颈后寒毛一根根炸起，毛骨悚然。

……

砰。

一名最近的黑衣人躯干中弹，身体僵滞一刻，下一秒，眉心就多了个焦黑的血洞。然而他来不及倒下，后颈便被拎起，尸体充当了苏子沫手中盾牌。

几个枪口迟疑片刻，包围网中缺口乍现。苏子沫松手一滚，飞身上墙，留在原地的尸体被紧随而来的子弹射成了筛子，骨架垮塌，内脏流了满地。

青年猛蹬墙面，再次倒跃而出，空中咔嚓一声换弹，射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三下枪响，三个黑衣人应声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