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光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见裴玉京止住话头,恭敬同长老行了礼,他其实也看不上林华茂的法器,“你收好来吧,先不用了。”
说完他瞥着念无咎的脸色,舔了舔嘴唇,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
他摸着腰带,心想林华茂也没碰着啊,盯什么盯,还能盯出火来?
这么想着,干脆理直气壮瞪了回去,直接做了个鬼脸。
念无咎:“……”
那边刘长老对裴玉京点了点头,“我寻你身后那名弟子。”
他走到张折二人身边,淡声道:“你可要为你今日说的话负责,确定是他吗?”
老人的目光直直看向殷明光,没别的意味,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
殷明光猜到念无咎把他假入学的事平了,懒懒散散呆在裴玉京身后,反倒不紧张了。
他避开念无咎的视线,划过张折和王杉,唇角微微一勾。
张折推了年轻修士一把,王杉才舔了舔厚嘴唇,尴尬道 ,“对,就是此人。他身上显然不是自己的衣裳——这衣裳的主人身形高大。此为窃。”
“其二,昨夜我第一个进书院,便一直在旁边等候,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此为不信。”
王杉说:“这品行败坏之人,应当是要被逐出书院的吧?”
殷明光越听越觉得这二人真有意思。
刘长老看向殷明光,“你可要辩驳?”
殷明光惊讶:“我为何要辩驳?”
刘长老皱眉,“那你这是要认罚了?你可知如今书院之外是什么情景?”
书院之外?
殷明光没懂他在说什么,但大少爷哪里会愿意吃暗亏,他哼笑道:“既然是王杉师兄要点我的罪责,为何是我来反驳?我说什么兴许他们都能找到法子强词夺理,为何不是他们给出证据?”
“倘若人人都靠一张嘴就能定他人的品性,那我云渺书院只需要练嘴皮功夫就好,还修什么心?”
他在跟刘长老说话,点的却是王杉和张折。
王杉收了张折的贿赂,顿时反驳:“你这才叫嘴皮功夫吧,你平白无故给谁泼脏水呢?”
殷明光懒洋洋道:“那你拿出证据来啊,除了你说的这些,有人看见我偷东西了么?”
王杉涨红了脸,下意识看向张折,视野却落了个空,他心下一顿,那边殷明光又开始发难。
“无凭无据光有一张嘴?我记得裴师兄方才说诬陷同门需鞭罚三万吧。”殷明光朝念无咎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有证人,不知王杉师兄有没有啊?”
张折不见踪影,王杉心下隐隐有了悔意,此时更觉明光剑尊不是善茬,恭敬道:“刘长老,想来此事是弟子误会了。”
刘长老还没说话,殷明光便嗤笑一声,“你说误会就误会吗?你说的可不算。”
“我这衣裳,是无咎师兄给的,入学也是无咎师兄相邀。”他直勾勾盯着念无咎,笑得得意洋洋,“是不是呀?无咎师兄?”
嘴上对人恭恭敬敬,实则都是调笑。
哪儿有叫师兄的样子?
众人不约而同想着,刘长老和裴玉京皆是一顿,齐刷刷转头看向念无咎。
谁知这时殷明光已经溜到他身边,慢悠悠地比划着袖子的大小,分明一样长的袖子在他身上却像偷穿大人衣服,殷明光看得恼火,在对上众人视线时故意道,“无咎师兄,你怎么不帮我说话啊?”
“难道这才一夜过去,你便忘了吗?”
一夜?!
什么一夜?
不是,居然可以一夜吗?什么功法可以一夜啊!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念无咎迎着刘长老惊奇的目光,面无表情道:“只是昨夜太晚了不便打搅他人而已。”
哦——他果然不承认了!
众人看殷明光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念无咎顿了顿,“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都是错的。”
殷明光挑眉,揪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哪里错了啊?无咎师兄,我没听懂啊,难道我说的有问题?
“是我穿着你的衣袍不对,还是隔了一夜不对?你跟我解释解释啊?”
念无咎:“……”
来了!这是来要名分了!
众人心想,这都一夜了!你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这下就连刘长老看念无咎的眼神都变了,老人轻咳一声,肃声道:“既然所言非假,那王杉自然是污蔑同门。玉京,恰好今日你带弟子们观刑——至于无咎,你……”
王杉自是不愿,刚想开口辩解,却被念无咎飞速定在原地。男人面无表情打断刘长老的话:“长老所言极是。”
殷明光笑得直不起腰。
念无咎低头看他松松揪着的衣袖,“该松手了吧?”他努力忽视掉鼻尖氤氲的果香,认定殷明光不过是借他对王杉惩戒一番。
“不要。”殷明光说,“听裴师兄讲规矩太无聊了,我得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裴玉京脸色一僵:“……殷师弟,我还在这儿呢。”
念无咎:“弟子袍要去庶务堂取,你现在穿的不合身。”
殷明光:“好吧,那你去吧,记得多拿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