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咎无言以对。
他甚至不知道殷明光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人打理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裴玉京:“……”所以有人听他说话吗?
当然没有听,但仇还是要报的。殷明光笑吟吟转头看向被定成石头的王杉。
惩戒堂不远,殷明光一行人过来的时候,这里居然还跪着一个年轻男人。
比起被押来的王杉,他似乎犯了更大的错,镌满符咒的锁链缠住他的手脚,那锁链似有千斤重,膝盖下的青石板被压出几道裂缝,淌着血。
殷明光:“他怎么了?”
裴玉京一瞥:“此人便是犯了云渺书院最大的错,见死不救。有一凡人被妖兽追杀,他对此视而不见,道心受损,一回云渺书院就被发现。”
这人马上就不是云渺书院的弟子,裴玉京自然也不会“记得”他的名字。
那人也听见了,嘲笑道:“裴玉京,你觉得我有错吗?”
年轻男人似乎很久没有进水,声音哑得惊人。
裴玉京平静道:“对错非我来定。”
“那个凡人为官一方,却勾结山匪鱼肉百姓,我为什么要救他?那妖兽连我自己都打不过,我为何要为这种人去送死?”
“云渺书院看不上这样的学生,但却逼我们去救这样的人。你也觉得我有错?”
“因为你是云渺书院的人。”裴玉京带着人往前走,说出的话却让包括殷明光在内的人眼皮一跳。
“救人济世便是云渺书院的职责。医者的职责是救人,莫非碰到魔头他便不需要救了?”
“没人知道你是否会因妖兽而死,但道心誓说你能救他,却没救。功过与否非我一人所定,你问我没用。”
裴玉京按着王杉的肩膀往下跪,又点出一把布满尖刺的长鞭法器。似乎这才想起身后的殷明光等人,温和道:“以后你们也要谨记,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救人。”
“希望等你自己去送死的时候,也能这么豁达。”年轻男人冷笑道。
那边王杉叫得凄惨,殷明光却蹲在年轻男人面前,“你怎么知道那个凡人鱼肉百姓?”
年轻男人反问:“你是谁?”
“云渺书院新来的弟子。”
“呵,这个节骨眼。那你真是倒霉透顶了,马上云渺书院就要送你们去死了。”年轻男人嘲笑道,“看在你比我倒霉的份上——送你一句话,快点逃吧。”
殷明光面不改色:“所以到底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妖兽就是那些百姓跪求某个修士招来的。”年轻男人冷漠道,“我只是倒霉路过。”
“救人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
也就是说这云渺书院,哪怕是面对渣滓,也得出手。殷明光不知该说迂腐……还是说别的什么。
他想到念无咎。
念无咎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吗?
好又不算好,坏又不算坏。
他摸了摸胸口,有点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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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光对男人口中的“快逃”没什么兴趣,其他人却好奇得很,他们没殷明光胆子大,只能在今日课业之后偷偷摸摸过来。
于是殷明光回住处后,凳子都没坐热,林华茂便气喘吁吁赶过来,“剑、剑尊!”
殷明光正在窗台边上晒夕阳,慢悠悠指了指桌上的茶水。
林华茂咕咚咕咚喝了两大杯,“剑尊,其他人说宁为先的阵盘必定在那功德碑,或是惩戒堂之中,所以准备兵分两路去寻。”
“他们今晚就要动手!”
“这么急?”殷明光眯着眼睛,“随他们去吧,这两处大抵也不是那么好破的。”
让这些心急的去探探路也好。
对殷明光来说,与其自个儿找,还不如去问念无咎,费那劲作什么。
林华茂说:“不急不行啊,这云渺书院外遍地都是灵力风暴,我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就算了,这云渺书院还打算让我们去外面劝架。”
“劝什么架?”
“这秘境约莫是数万年前留下的。这时外界灵力消散,云渺书院自有一片灵脉,所以今日那年轻男人才犯了错却还不得不回到这里。”
“如今外界各大宗门修士为争夺灵脉开战,连幽阙都还未封印。”
“云渺书院居然要我们出去解决。”林华茂抹了下巴上的水,无奈道,“还不能随便杀人,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殷明光眼皮一跳。
“这秘境竟然这么大吗?”
秘境大小由铸造之人的修为所定,若真能看到旧时的修真界大能。这长生岛构建之人怕不是成仙了吧?
这怎么可能。
殷明光眸光一深,正想起身,“吱呀”一声,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与林华茂循声望去。
念无咎捧着几身衣裳,平静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