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从前以傀儡之躯靠近他的时候,总是冰冰凉凉的。
如今像个活人般带着热气,让殷明光有些不自在——好吧,其实最让人不适应的是念无咎忽然不容拒绝地箍着他的腰。
一直予取予求的狼忽然生出獠牙,主人总会有些不习惯。
修长的大手在腰间轻轻摩挲。
轻柔的动作让殷明光耳根发烫。
等到被人褪下鞋袜踩在冰冷的石床上的时候,殷明光才回过神,一脚踢向男人的大腿。
念无咎随意攥住他的脚踝。
殷明光的回击于他而言也不过软绵绵的。
指腹轻轻描摹着凸起的踝骨,很快,柔润的肌肤就泛起淡淡粉红。
念无咎挑了挑眉,手掌拂过。
殷明光也看见了。
他咬着嘴唇,当即又踢了下他的胸口,“放开,要睡就睡,抓着我干什么?”
念无咎手微松,轻笑一声,任由他踩在自己胸口上。
殷明光被他笑得脸更热,无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见男人的视线又落在他的唇瓣上,忍不住扬起嗓音,“你要一起睡就换衣服,还有,我不要睡这个冷冰冰的床,去弄几套软乎的被褥来!”
念无咎又轻轻一笑,“你脸好红。”
殷明光恼羞成怒,一脚蹬开他,“走开啊!快点!被褥!”
他往床上一摸,想拿个枕头砸过去,却只有满手冰凉,当即又推了男人一把。
却被人眼疾手快握着手掌,落下一吻。
殷明光手一抖。
没抽回来。
念无咎语气笃定:“殷明光,你喜欢我。”
“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殷明光感受到掌心的湿润,咬牙切齿道,“放开——没完没了是吧?别以为阿鹤不在你就能......”
“不放。”
念无咎又亲了一下。
他理应反省自己的孟浪,然后体面打理好被少年人弄得乱糟糟的衣裳。
但他就是不由自主替他跑腿,像登徒子那般硬闯,然后在这里亲吻他的掌心——
眼见着殷明光瞪圆的琥珀色眼眸,他薄唇微勾,终于将人松开。
“我去庶务堂寻你要的被褥。”
正欲转身之时,他顿了顿。
回头看去,少年人顶着半红的耳朵,用两根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摆。
随意一扯就能挣脱的力道。
大抵感受到他的视线,少年人手指紧了紧,哼笑道:“少爷我忽然想起来储物戒中有被褥,你走了谁给我铺床?”
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此刻的色厉内荏。
念无咎看了他一会儿,低低地笑出声。
然后在明光剑尊恼羞成怒以前,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都听你的。”
......
崖柏的味道熏得人晕乎乎的,殷明光以为自己会有些不习惯,但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他看见天启九皇子府的桃花,被风吹散的花瓣飘到他脸上。
轻飘飘的桃花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殷明光伸手拨开,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屋子和随风飘扬的白绸,满目凄凉。
画面又一转,幽邃的黑暗中红线缠绕在他的指尖,墙壁上刻着一笔一划记录的时间。
一年、两年、三年。
他被殷鸿祯关了很久。
庄周晓梦迷蝴蝶,到底是蝴蝶梦到了庄周,还是庄周梦见蝴蝶,流光的起始和终末不过是穿过罅隙的梦。
他踩着黑暗,滚到另一个人怀里。
温热的触感让他嘟囔一声,在结实的胸肌上蹭了蹭,又飞快沉进梦里。
念无咎僵在原地,当怀中人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他才把手放到他的后背。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自修炼以来,只有打坐,没有安眠。
于是他就这样看着殷明光到天明。
第二天林华茂过来的时候,便透过窗台看见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殷明光,念无咎则靠在床头看书。
男人似是远远便有所感应,食指放在唇间,示意他出去。
林华茂望着脸蹭在男人腿上睡得十分香甜的明光剑尊,僵硬地往后退了十来步。
看看天,日头正好,已经巳时了。
看看地,这地好啊,没有草没有花,真是一块好地。
明光剑尊怎么会趴在男人腿上睡觉呢......一定是他眼花了…呃,应该不会被灭口吧。
林华茂万分不解。
男人分明修为比他高上许多,怎么不知道设个结界?甚至也不阻拦。
但这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