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殷明光目光微动,笑了一下,“行啊,踏歌行,有吗?”
这是程怀安曾经送他的那壶酒。
程三月回过神,“看来我程三月的名气还没我酿的酒大——这样也好,酿酒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药修说自己的看家本领是酿酒,这药王谷少主倒是有意思。
见殷明光兴致颇高,似乎真想跟这人走,念无咎紧了紧掌心,没等开口就被殷明光踢了一脚。
殷明光:“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不许说话。还有,想清楚再跟我坦白。”
念无咎:“.......”
殷明光无声弯了弯唇角,把男人的袖子揉得皱巴巴便毫不留情把人丢下。
程三月不明所以,盯着男人幽幽的目光,嘿嘿一笑。
兄弟,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医修啊。
营地里的修士为了节约灵力干脆让弟子手动扎营。远处打眼一看,云渺书院坐落在最中央,其余门派围在四周。
裴玉京刚跟长老说完话,迎面便见念无咎沉着脸回来。
“无咎,师父有事找你。”裴玉京往他身后看,“殷师弟怎么不在?那个叫林华茂的弟子在找他呢,哦对,还有一个叫乌绣云的女弟子。”
念无咎不咸不淡道:“他跟林华茂熟。女子书院的,更是见都没见过。”
“好吧。”裴玉京依旧觉得莫名其妙,“所以殷师弟的事你为什么知道那么清楚啊?”
念无咎顿了顿,“宁为先在哪?”
“在营帐内跟刘长老说话。”裴玉京疑惑,“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念无咎:“.......”
殷明光在不远处的小山丘上只看见两人交谈片刻,念无咎便匆匆离去。
“你们关系真不错,就这一会儿都要看着。”程三月感慨。
殷明光哼笑:“只是猜到有人会睁眼说瞎话。”
程三月觉得他话里有话,半晌摸不着头脑,干脆摸出两坛酒,把其中一坛递过去,“百年灵液酿的酒,你也算是有眼光了——来来来,不醉不归!”
殷明光掀开盖子闻了闻味道,“踏歌行?”
他掀开盖子直接往嘴里灌了两口,“咳.......”
“爽快!你这性子我喜欢!”程三月拊掌大笑,“就是跟小孩儿似的哈哈,还是年轻!”
“我本来年纪也不大。”殷明光用袖口擦了擦滴落的酒液,状似不经意道:“对了前辈,你说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是谁?”
“一个破练剑的,也姓殷。你别学他,钱袋里摸不出两枚灵石,他能活到今天全靠老子接济。”
“你也是剑修,不过你一身富贵,比那家伙强多了。”
程三月咕咚咕咚喝了小半坛,打了个嗝又躺下来,“可惜咯,灵力枯竭,往后怕是再没好酒喝了。”
“我看你这酒不该叫踏歌行,应该叫醉生梦死——青天白日的在背后胡说八道什么呢?”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殷明光下意识回头。
猝不及防间同那人四目相对。
两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约而同顿了顿。
程三月早就知道他来了,手放在脖子上哼哼两声,“实话实说也叫编排吗?诶诶诶!自己人!干嘛拔剑啊?”
同殷明光长相几分相似的男人指尖轻扬,一柄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剑飞速凝结,直指殷明光。
巨剑飞速压下,随后又滞于半空。
“谁跟他自己人?”
殷淮冷漠道:“此人身上天机尽藏,连我都看不出他的修为。也就你蠢到跟他一起喝酒。滚过来——”
“啊?”程三月回头。
殷明光望着男人几乎跟念无咎差不多的身形,轻轻“啧”了一声,两手一摊。
殷明光:“看来如果没出意外,我大概也会像你这么高。”
殷鸿祯也高,就剩他,倒霉蛋一个。
“虽然在我知道这个十有八九不是普通的秘境——甚至可能根本不是秘境,但还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殷明光自言自语道,“一见面就冲我拔剑,好吧——至少比我爹强,果然人还是要有比较。”
剑锋压云,凛冽剑气卷起漫天黄土,风沙迷眼。
下方营地来来往往,长老们拿着符箓点阵法,弟子们为了节约灵力,多数累得满头大汗,来来往往间十分吵闹。
“诶,那是什么?天上怎么有把剑?”有人疑惑抬头。
“哎呀估计哪个前辈在布阵呢。”旁边的人推开他,“别看了,快点儿干活,一会儿天都黑了。”
殷明光站在山丘最高处微微抬头,终于看清对面那张同清澜剑宗明灯殿最中央的画像一模一样的脸。
“祖父。”
他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