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吗？”

“当然。”

待人渐行渐远，身影几近消失，程三月用手肘顶了顶愣神的殷淮，“想什么呢？”

殷淮：“我只是觉得……算了，没什么，兴许是我想多了。”

“行吧，但你都没给曾孙一点儿见面礼，怎么当我儿子的？”程三月笑嘻嘻道，“你上次不是从秘境找到一块龙凤韘形佩吗，给他啊！”

程三月刚才还真不是故意编排殷淮，这人为了炼剑，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兜里压根摸不出灵石。

殷淮无语，“那韘佩，寓意琴瑟和鸣。我送这种东西干什么？”

“你这就不懂了吧，在凡人界，婆婆是要给媳妇传家宝的。你把那龙凤祥纹换成别的，以后他不就能送给心上人了吗？”

“反正你穷得响叮当，也没别的好东西了。”

见殷淮摸出明黄韘形玉佩犹犹豫豫，程三月催促道：“就这么送啊，别啊，你留点记号啊——我想想啊，愿曾孙明光名扬天下……”

殷淮“啧”了一声，“程三月，你好庸俗，名扬天下难道一定是好事吗？”

“嘿，我这是对小辈的嘱咐，你懂个屁啊！”

殷淮翻了个白眼，点起灵力背对他快速镌了一行字，当写到“明光”二字时，手一偏，鬼使神差间竟换了另一个名字。

昭昭，明也。

平安顺遂，当是心之所愿。

程三月从背后探头，“背着你爹干什么呢？”

殷淮迅速把玉佩收起来，“关你屁事，走了！”

-

殷明光一回到营地，林华茂和乌绣云立马迎了上来。

乌绣云佩了新剑，发钗亦换了个样式，想来在女子书院过得不错。殷明光的目光扫向远处，发现念无咎还未从营帐中出来，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

乌绣云压低声音：“剑尊，打听到阵盘的消息了。三日后子时三刻，我们就要前往幽阙旧地，届时宁为先会请出阵盘，想来羲洲需要的正是此物。”

他们被困在秘境中，还不知道幽阙临世、东芜海已经易主，一步慢步步慢。林华茂和乌绣云这时还想着取回秘宝修补阵法。

殷明光淡淡道：“哪来的消息？”

“女子书院有一位女修精通明耳之术，听到云渺书院几位长老说的。此外……”

乌绣云说，“张折他们发现此间秘境场域辽阔，最多只有三天便会消散，我们只需夺取阵盘并守住，恰好能破境而出。”

提到张折，林华茂补充道：“张折此人行事鬼祟，兴许会影响大事。”

“此人不过金丹期，不足为惧。”殷明光平淡道，“余下的你们两个安排就好。”

乌绣云一愣，下意识同林华茂对视一眼，后者朝她摇摇头，她只能点头应下。

为何明光剑尊似乎压根没把这阵盘放在心上？

难道羲洲的危难不重要吗？

不知不觉间，她竟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剑尊是何许人也，清澜剑宗可是羲洲七大宗门之首。”林华茂安慰她，“想来只是因为此事过于简单，剑尊觉得无需多言罢了。”

“好吧。”乌绣云依旧疑惑，那剑尊为何脸色如此阴沉？

殷明光在营帐边缘等了一会儿，其他弟子路过想叫他去搬些东西，念无咎却先行走了出来。

见少年人沉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念无咎上前带他回到住处，“程三月欺负你了？”

“……”

念无咎挑起眉梢，伸手去牵他。

殷明光手一抬，躲了过去，看到念无咎微微蹙眉，他淡声道：“你爹要你去死，为什么不逃？”

“念无咎，别告诉你心怀有为世人献身的慈悲心肠。”

“……”

念无咎答非所问：“将戾兽聚到一方小世界，兴许修真界灵力就会复苏，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欢喜？”殷明光眉眼掠过冷意，“修真者与天斗，与人斗。逆天而行，逆命而走，此间灵力枯竭不过是一时。倘若为安定牺牲一人，那他们还修什么仙？”

“这长生不老若是那么容易求，那我辈修士为何要苦修？”

念无咎往前迈了一步，彻底看清少年人眼底翻滚的情绪。

“……”

男人喟叹一声，声音带笑，“殷明光，你觉得我比世人更重要，你在为我找借口。”

“你还有闲心关心这种事？”

怒火自殷明光眼中点燃，他咬着嘴唇，说话的语调尽是审问。

“这就是最要紧的事。”念无咎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