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咎一瞬不瞬盯着他水红的嘴唇看。
殷明光面无表情:“虽然你看上去很想亲我,但假如你敢在这时候凑过来,我会直接叫你滚。”
“我还什么都没说。”念无咎单手将人拢到怀中,若无其事道,“而且亲一下甚至不需要一刻钟,嗯?”
殷明光瞄了眼男人俊美的下颌,没说话。
果香渐渐被崖柏的气息覆盖,殷明光偎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好像要被另一个人的味道侵染。
男人圈着他,手指轻柔地摩挲少年腰窝处,轻轻一滑。
明光剑尊是念无咎见过心最狠的人,偏偏不懂情爱之人终究在等待中浇灌出爱意。
殷明光被他看得耳尖发烫,又觉得他在转移注意力,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别以为这样就能不回答问题——还有,你恢复记忆了吧?”
念无咎没接话。
过了半晌,他解下眼上薄纱,血红的眼球微微转动。
殷明光皱了皱鼻子,手指从下巴滑到他的眼睑,浓密的睫毛一扫而过。
指腹,有些痒。
“所以为什么眼睛是这样的?”殷明光问。
“生来便是如此。修为不够便不能破开它,同寻常盲者一般。睁开的时候看见世间万物关联,人与人,人与世间在我眼都是线与网。”
营帐外的弟子们来来往往,偶有吵闹声和摩擦声,侧耳一听,他们正在议论某个大能,什么剑斩山河,银霜落九天。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念无咎把人抱得更紧。
殷明光抬了抬眼。
猩红诡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恶意几乎能化作浓稠的血将人笼罩。
活尸。
偏偏当男人的气息压下,含着他的嘴唇的时候,明光剑尊也没叫人滚。
他还伸手搂着男人的脖子。
他的嘴唇被男人用牙齿有意无意磨着,一会儿又被吮着。
他想,肯定超过一刻钟了,嘴也一定肿了。
“昭昭。”男人将他的名字含在舌尖,他对上少年溢着水光的双瞳,某些难以抑制的情感翻涌而起。
他伸出食指缓缓拭去少年眼角的湿润,“我等到了。”
殷明光听到他的称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喘着气推开他,“混蛋。所以你果然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算了,那我们快走,免得你爹又……”
“没用的。”男人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哑意,他握住殷明光的手,吻过他微红的眼尾,“此间秘境都是旧人旧事,早已无法改变,逃走没有意义。”
“炼阵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但这个秘境已经支撑不到那时候了,不过是薛妄的一些小把戏。”
念无咎刚才和宁为先争吵的时候,原先被阵盘困住的神魂恰好挣脱,这秘境奥秘皆落入他眼中。
殷明光还想说什么,男人却啄吻着他的嘴唇,哑声道,“三日后,一切都会结束。这几日,便同殷淮前辈好好说话吧。”
殷明光侧头躲开,看他,“就这样?”
“其他的…”念无咎话到喉中又顿住。
只因少年人渐渐拢了笑意,从他怀中抽离,“我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不知道你的来处,不知道你的痛楚。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肯说。”
“你所有的事,我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
“……念无咎,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在低头啊?”少年的声音淡而缓,“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不想听。”
-
另一边,张折和王杉借着忙活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又一个铜片埋进营地的各个角落。
王杉咬牙:“张折,你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上次你就骗了我。”
张折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明光剑尊在这种鬼地方还有人护着。命那么好。呸!老天真是瞎了眼护着一个废物!”
“事成之后总有你的好处。”
见王杉似乎还有话要说,张折打量着他身上的伤,恶意道,“被那惩戒堂打了三万鞭,你自己怕是连秘境都出不去吧。小子,识相点,别把自己当回事。”
“你——”王杉压着怒火,愤愤道,“你总要告诉我明光剑尊凭什么会去做这种蠢事吧?”
“弄死明光剑尊这个废物又能怎么样,扳倒清澜剑宗才是真本事。”张折转身就走,压根不屑再跟他解释。
其实张折也有些不确定。
蒙金城之上,张修竹亦问了和王杉一样的问题。
“水镜已经定好,众宗门长老已经入座,天工坊和南陆众宗门都一一抵达,清澜剑宗安排在首位,务必保证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他将天霄城的掌门令呈到薛妄面前,后者扫了一眼,轻轻嗤笑,“我不需要这东西。”
权势对薛妄来说不过地上的一粒沙土。
“殷明光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宁为先的。”
薛妄难得声音平淡,“因为这时候他已经不只是明光剑尊了,他太好懂了。”
……
几个时辰后,营地杂事处理得差不多,众弟子又开始折腾各式兵器。
殷淮和程三月同其他宗门的人谈完事便来找殷明光。
少年独自躺在营帐中,听到陌生的脚步声,他也只是轻轻撩开眼皮,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