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关掉之后,殷明光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许多。
吃完饭把筷子一丢,伸个懒腰便推开院门准备沐浴。
明日挑个时间带阿鹤下山玩一会儿好了,前两日好像听说有哪个门派要成亲来着......
轰隆!
突如其来的雷鸣让殷明光顿了一下。
结界外隐隐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殷明光皱了皱眉,侧耳细听。
“是这里吗?”
“清玄峰,应当就是此处。”
来人压低声音也止不住洪亮,“我问你,明光剑尊是不是在这里?”
“......这,我不知道啊!”
被盘问的是方才给殷明光送饭菜的小童。
小童子是以前照顾殷明光长大的赵管事的后人,世世代代都在清澜剑宗生活。
另一个竟是阚天和。
外门有护山大阵,他是怎么进来的?
殷明光听了两三句,便飞速点了只传信的纸鹤,抿了抿嘴唇合上院门往里走。
东院有一自天而引的水池,池中央放着火系妖兽的内丹,灵力源源不断温着池水。
殷明光一进来就被浓浓热雾熏得看不清眼前路,耳边的喧闹声愈发清晰。
“阚前辈,既然他不肯说那就把他修为废了,一个炼气期,想来也不会有人为他出头的!”
童子:“不是不是!我就是一个送饭的,我哪知道里面住的什么人啊?你们讲不讲道理啊!”
“送饭?给谁送饭?”阚天和敏锐道,“这清澜剑宗哪个弟子还未辟谷?”
“这......这......哎呀......给谁呢,我不知道啊。”
“兔崽子还敢嘴硬!给我宰了他!”
浴池再往里是一处闭关的静室,当年铸造的时候绘制了抵御雷劫的法阵。
就是整个清澜剑宗被炸毁了静室也能毫发无损。
他只需要再往前走几步,静等阿鹤和师兄收到信便好。
待叫喊变成挣扎和拖拽的摩擦声,殷明光合上眼睛,任由雾气润过他的头发。
要出去吗?
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哪个更重?
殷明光没由来地有些烦躁。
阿九,你现在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
“吱呀——”
阚天和回头。
红衣少年推开院门,大大方方跨过结界,略略抬眼:“阚道友,有何贵干啊?”
......
念无咎抵达贯日城时新月初上。
替殷明光修复灵根需要搜集大量炼材。发现差最后一味乌紫竹时,念无咎想起他们在贯日城初见那日。
他亦是去寻此物。
“你说乌紫竹啊,万年的?万年的没有。”掌柜拨着算盘,“怎么今天都要买这个东西......千年的刚刚有个少年都买走了。”
旁边的伙计也跟着点头,“不知道哪家的少爷,养了一只胖得不行的鹤,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去去去,怎么乱说客人的事。”掌柜冲他摆摆手,“年轻人嘴上没毛,仙长莫怪。仙长还有别的需要的吗?我们这有百年……”
“不用。”
虽然乌紫竹可以去其他地方找。但......
念无咎站在贯日城外,被远处嘈杂声拉回思绪。
红轿被抬上天空,他看见里面坐着红妆加身的女人,无人敲锣打鼓,反倒个个沉着脸。
身后的丫鬟语气愤愤,“这地灵门少主真是不要脸。如果不是今日小姐多问了一嘴,谁知道他那日上门竟连件像样的法器都不带。”
“我可听我那相好的说了,近些日子地灵门不知去哪儿发的财,灵石一箱一箱往里搬!”
“那我们这不是回去了吗?”年纪大一些的劝她,“反正小姐也不肯嫁了,少说两句。”
“哼,就是看不上这种抠门的男人。”
念无咎准备飞向清澜剑宗的灵力忽然一顿。
他似乎也没带什么东西给清澜剑宗的其他长老。
想到上次江北流那副恨不得拔剑砍他的样子,念无咎缓缓拧起眉心。
随后他又听见丫鬟继续说,“这倒是,就没见过这样的。搁谁谁不跑啊。”
“就是,要我我也跑!”
跑?会跑吗?
念无咎眉心皱得更深。
他好像的确没送过昭昭什么东西。
以前送的法衣法器自是不算的,昂贵,诚意却不足。
念无咎平生第一次认真清点自己的积蓄。
炼材、法衣、灵锦、法器应有尽有,灵石却不过数千枚。
数万年来的积累,放诸四海亦是珍贵......可听闻凡人界最嫌那穷书生肖想富家小姐,想来修真界也大差不差。
地灵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