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戳就破的骗局和挑衅,都不过是挑拨这对不够紧密的盟友,当然,殷明光也没想到张修竹这么不把阚天和放在眼里。
“不可能!”
阚天和几乎是下意识回答,他很快清醒过来,狞笑道,“明光剑尊,你想得未免也太美了?”
“若不是戚月华在散修盟驻地伏击我,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阚天和想到戚月华那个女人,对与她三分相似的殷明光更没好脸色。
他冷笑,“各大宗门已经召集弟子,打着驱魔证道的名义去攻打清澜剑宗了,清澜剑宗高阶修士多又如何?”
想到自己方才被压制,阚天和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娘的!居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摆了一道!
他冷冷瞥过殷明光,强忍着动手的冲动。
“蚁多咬死象。明光剑尊你还是想想清澜剑宗被灭后自己的下场吧!”
一个曾拥有滔天之势的凡人,就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殷明光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戚月华的事。
无关紧要,不过是给他增加筹码而已。
至于攻打清澜剑宗,虽跟他推测的有些出入,但也大差不差。
他面色不改,“阚天和,你不会还看不清形势吧?”
“你什么意思?”
殷明光语气促狭,“张修竹身后都是曾经捅你刀子的人,而我是清澜剑宗的人,清澜剑宗的行事作风,不用我告诉你吧?”
在阚天和反驳之前,他又押下一注,“张修竹一定没告诉你,我的道侣是谁。”
“你以为张修竹不敢杀我仅仅是因为我有用吗?”殷明光低笑道,“因为他不敢啊。”
散修本就极少和大宗门来往,更别提阚天和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那日他自然也没出现在海鸣小筑。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离开东芜海吗?”
“我想,他连为什么绑我过来,都没告诉你吧?”
“明明他可以自己来绑我,为什么要把这么关键的事交给你?”
-
阚天和离开后,殷明光摸着冰冷的牢门,指尖又被灯笼纱挡了回去。
哎,果然。这地牢就是折腾他的。
衣摆突然被人扯了扯,殷明光回头,小童子眼睛放光,“剑尊,这样刚刚那个大块头就会放我们走吗?”
殷明光想了想,笑道,“十有八九不会吧。”
“啊?”小童挠头,“好吧,我还以为剑尊的娘子是很厉害的人物呢。”
“您肯定是想吓吓那个叫阚天和,也对,这人脾气又差又冲动,粗鲁得不行,吓吓他也好!”
小童以为自己看清真相,晃了晃脑袋,又好奇道,“您句句不离娘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
念无咎是个什么样的人?
饶是殷明光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之间好像明明隔着一道道沟壑,却又无次数纠缠不休。
殷明光其实还是不懂什么叫喜欢,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般璀璨明亮的答案不适合他。
他握着手腕,轻而易举摸到一圈红线,微微垂下眼睫,任由昏黄闪动的光点下眼底的阴影。
小童见殷明光沉默下来,不知为何又伸手抚过自己的嘴唇。
“剑尊?”
殷明光仿佛被烫到一般快速撇开手。
意识到什么之后,他侧过头,离灯火又近了些,借着火光遮住灼热的耳尖。
“他是我徒弟。”
“是我的。”
还……还还还是师徒吗?!剑尊居、居然不仅当小白脸,还诱拐徒弟!
这这这……好像有点不是人了吧?可这是明光剑尊啊!
小童结结巴巴转移话题:“那既然那个姓阚的不会放我们走,那我们之后还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做。”
少年离阴冷黏腻的石墙很远,被灯火笼罩着,笑得分外张扬。
“反正他都求我了。”
“我等等他又如何?”
今日和阚天和的谈话,本来的目的也不是逃出去。
阚天和沉着脸回到住处。
他刚踏进院内,下一秒猛地踩碎门槛,手臂肌肉瞬间膨了几倍大,眼如牛铃,怒目而视。
“滚出来!”
“哎呀,阚道友不要着急啊,我只是来找你谈谈笔生意。”来人踩着一双元宝纹明黄靴,双手兜在腹间,满脸和善。
“金万两?”
一个一个的都要跟他谈,却都藏着心思,这金万两什么修为,竟还敢直接闯入他的地盘!
真把他阚天和当傻子吗!
张修竹、张修竹、张修竹!
“滚!”
阚天和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
圆滑如金万两也愣在原地。
“不是……阚道友,我是想跟你说……”
阚天和不耐地眯起眼睛,厚重的眼皮显得他愈发刚硬。
“轰!”
金万两往天上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