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被人一拳轰碎，阚天和光着膀子从烟尘中缓缓走出来，沉声道，“下来说。”

金万两下来后，阚天和忽然想到什么，“你可知殷明光的道侣是谁？”

“你不知道？”金万两真的有些惊讶了，“张修竹让你去抓殷明光，居然没跟你说？”

阚天和心下一沉。

看来明光剑尊说的是真的。

哪怕清澜剑宗倒了他也有别的靠山。

对阚天和来说，得罪一两个势力尚有转圜之地，但要是把修真界得罪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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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下了很大的雨。

集合的修士像潮水一般飞往南陆，雨水被隔在屏障之外。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恍若未觉，亦有人沉默不语，从佩戴的兵器不难看出皆来自不同宗门。

阿鹤低声问念无咎：“这么多人，都是去攻打清澜剑宗的吗？”

“金长老和掌门，他们会有事吗？”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很讨厌清澜剑宗，我只是担心明光。”

看到这些聚集的弟子，它不由也有些心虚。

事实上，他们一路走来见到不少这样的，就连清澜剑宗的附属宗门，似乎也在一夜间变了天。

它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念无咎不太想理它，但想起殷明光对它的宠爱，还是平淡道，“先找到昭昭吧。”

清澜剑宗对念无咎来说跟羲洲任一一个宗门没什么两样。

“咦？”

阿鹤疑惑地看向队伍的最末尾，一男一女正悄无声息脱离主部队，“那两个人是乌绣云和林华茂吗？他们在做什么？”

念无咎眯起眼睛，“跟上去看看。”

乌绣云落到林间一棵树下便收起屏障。

风一吹，雨水沿着树叶落到她的肩头，骤然打湿。

林华茂跟过来，无奈道：“师妹，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我还要带其他师弟师妹，离不了太久。”

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咬牙，“我不去，我不可能去。”

“师妹！”

“师兄，你明知道清澜剑宗是无辜的，明光剑尊也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要去？”

“我们只是宗门长老们争夺资材资源的傀儡而已，哪怕是死了，也没人会在乎。”

乌绣云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又落到眼睫，雨水和泪水滑在脸上，分也分不清。

“那些真正核心的弟子都留在宗门里闭关，只有我们要出战！”

“我以为……我以为……”她哽咽道，“我以为只要跟掌门说了明光剑尊的事，他们就会停手。”

“可是为什么掌门让我去伺候剑尊，说我与剑尊交好更方便下暗手，我不愿就打发我上战场？”

林华茂沉默了一会儿。

他苍白道，“毕竟之前清澜剑宗的人和药王谷对老祖——”

“林华茂！”乌绣云大吼，“这些话你自己信吗！你良心过得去吗！”

“……”

她的声音夹在雷声中，若隐若现。

乌绣云擦干脸上的水渍，呢喃道，“我要去把剑尊救出来，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去攻打清澜剑宗的。”

她转身正欲御剑飞行，忽地肩膀一痛，林华茂死死攥着她。

“乌绣云，别发疯。”

林华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忘了，出发之前掌门说逃兵要逐出宗门，我们在水云宗修炼这么多年，不会再有门派愿意接纳我们的，你想成为浮萍一样的散修吗？”

“清澜剑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阻挡这么多宗门的围攻，除非他们真能在这时候请出化神大能。”

林华茂说话的语气近乎冰冷，“我们若能在此次大战中立功，往后水云宗自有——”

啪。

乌绣云猛地拍开他的手。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林华茂一样，一步一步往后退。

少女眼眶微微发红，依旧一字一顿，“这种好事留给你自己吧。”

“水云宗不需要我这样的弟子，我也不想要水云宗这样的宗门。”

“林华茂，往后你就当我死了吧。”

她头也不回地朝中州城的方向飞去。

然而还没飞出百里，一股逼仄的灵力飞速向她压来。

她警惕地在掌心举起一团灵力。

“刚才你说，水云宗掌门让你去伺候 明光剑尊。”

低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乌绣云缓缓转过头，对方声音不停，“你知道殷明光在哪？”

看清来人和他肩膀上的冰鹤后，她吸了吸鼻子，收起灵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

念无咎像没看见一样，淡声道：“带我们去。”

“有很多高阶修士看着他，我们、我们三个人不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所以呢？高阶修士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呢，这是她想做的事。

乌绣云下意识看了眼来时的那片森林，神识扫过，林华茂早已不在。

“……”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他被关在泽明山，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