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泽明山的路上,阿鹤看出什么,小心翼翼踩在乌绣云的肩膀上。
“哎呀,你别难过呀,是因为跟你师兄吵架吗?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等我们把明光救出来,之后你们就可以和好了。”
显然它和念无咎在一旁听了许久。
阿鹤小声道,“明光天天惹掌门生气,我也天天惹明光生气,但是我们很快就和好啦。”
“实在不行让明光帮你说说,从来——从来没有人会真的生他的气!”
不会再好了。乌绣云心想。
但她还是拂去脸上的泪水,“那我以后只能投靠清澜剑宗啦,剑尊和阿鹤可要当我的靠山啊。”
“到了。”
一行人停在泽明山不远处,乌绣云说,“我只听掌门说过一次,这山里有隔绝神识的毒障。里面有一座宅院。”
提到水云宗她神色微黯,本来此地是给宗门弟子避难用的,谁曾想第一次用就拿来关押殷明光。
但殷明光具体在何处她就不大清楚了。
念无咎先前用的不是这张脸。她不知道对方什么修为,毕竟清澜剑宗现在的情况,大抵也不可能派多厉害的人过来。
于是她小声叮嘱,“掌门说里面主要是天霄城的人,还有几位元婴。我们尽量动作轻一些。”
念无咎和阿鹤点头后,她在山脚寻了个角落,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结着手印缓缓推开毒障。
空隙即将形成半人大小时,地面忽然震动,三股灵力波动骤然散开,化作密密麻麻的针刺掀开她的皮肤,又用烙铁反复烫炙。
乌绣云嘴唇一白,空隙快速缩小。
淡金色屏障飞速升起。念无咎神识飞速扫过泽明山内部,发现还是没有殷明光的踪迹,薄唇微抿。
“继续。”
乌绣云抖着手,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三个元婴在交战而已,不用管。”
而已?这叫而已吗?乌绣云微微张嘴,见念无咎随意就挡下元婴期的余波,勉强定了定心神,毒障张开之后三人飞快钻进去。
泽明山内已变了个模样。
地面被劈成网状,流出汩汩红浆,山林尽烧毁,黑烟四起,天上数道灵光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交接,各色法器像不要灵石那般肆意挥霍。
看样子,若不是泽明山内有阵法,早就被轰成粉末了。
滴滴冷汗从乌绣云后背滑落。
她之前到底哪来的胆子想自己救人的!
元婴期的神识连数千里之外叶片上的一滴水都能看见,偏偏对他们无知无觉。
这个来找殷明光的,到底什么修为?
乌绣云摇去杂思,从混乱的山石缝隙间勉强找到宅院的方向。
“这边。”
“希望还没被毁掉。”
殷明光被哐当哐当的声音吵得耳朵疼。
“轰隆!”
地牢不知受了谁一击,彻底塌了,噼里啪啦的碎石和粉末坠落,视线骤然变得更暗。
原先困住他们的红灯笼如今反倒成了护身的法器。
小童结结巴巴道:“到底是谁在斗法啊?完全不管我们了吗?”
应该是阚天和和张修竹。殷明光默念。
只是这俩人为什么这么快就撕破脸?
殷明光自然是故意挑衅阚天和,诱他去对付张修竹,但他没想到阚天和翻脸这么快。
“难道我猜错了?”殷明光捻了捻指尖。
他原以为阚天和受制于张修竹,应当是有契约之类的东西,或者阚天和受了伤,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出手——至少,不会是今天。
阚天和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元婴修士。
莫名的失控感让殷明光难得有些急躁。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轰隆!”
又一声巨响。
地牢彻底被埋在地下。
殷明光眯起眼睛,举起油灯仔细端详,在小童疑惑的视线下在灯笼内转来转去。
见灯火无半点明灭之象,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在这灯笼里不用担心被憋死。殷明光快速收起油灯,正想往回走,忽然又听见小童惊呼一声。
“剑尊!灯笼开了个口子!”
握在手心的油灯微微一颤,嗤嗤作响,不过几息,陡然明灭。
殷明光挑眉。
阚天和这么果断?还是说打输了,不想让张修竹好过?
不行,不能再等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
殷明光飞速回过神,取出几个法器,对小童子招手,“来,注入灵力。”
“我……我吗?”小童疑惑,“我只有炼气二层,这些都是高阶法器……我……”
“对,你。能用多少是多少,丹药这里我有的是。”殷明光耐心道,“我们动作快点,不然容易会憋死。”
他揉着小孩儿的脑袋,轻声道,“现在要靠你啦。”
与此同时,泽明山上空。
天像被捅了一个洞,奔涌的洪水倾泻而下,逼至阚天和身前时又变作水墨将人封锁。
张修竹刚喘了一口气,万千硕大的金元宝坠落,迸出烧红的火星溅在张修竹周身。
哪怕躲避及时,神识被灼伤的痛楚依旧让他下意识咬紧牙关,“金万两!为什么要跟阚天和一起截杀我——他给你开了什么价!”
他与阚天和之间各立下灵契,阚天和在他面前功法天然弱三成。
偏偏今日多了一个金万两,此人修为不过元婴初期,与其余两人相差甚远,但在此时此刻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