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高的金像陡然而立,快速破开水墨禁锢,阚天和落在其中,快速结着手印,“张修竹,真金不怕火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金万两神识悄然滑过远处的地牢,看到殷明光离开的背影,笑意更深,“话多易生事,还是速战速决吧。”
两人的杀招齐齐逼向张修竹。
当两股灵力如尖刃剖开张修竹的皮肤,血肉、骨骼一点点汇作袅袅细烟,来自魂魄深处的冰冷沁得他下意识惨叫出声。
他几乎竭尽全力膨开体内的元婴。
飞速涨开、几近破碎的修士残躯卷起漫天灵力,山川、树海、河流间的灵光以寻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凝聚成一团猛烈的风暴。
“他要自爆了!”
“跑!”
濒死之际,张修竹恍然看到金万两腰间的钱袋蹦出一只小小的木人,咧着猩红的嘴唇。
他再眼熟不过了。
如果不是薛妄留下两个木人,他也没办法驱使红灯笼,更不可能抓住殷明光。
一个他交给阚天和,一个在他手中,此时此刻,却出现了第三个。
自然是有人给金万两开了价,这个人却不是阚天和……
“哈哈哈哈!”
“与虎谋皮,终会被其啖血肉,吸骨髓!”
“金万两、阚天和!你们都是个蠢货!”
灵力风暴快速席卷泽明山,还没到身前就已经压得小童呼吸不过来。
殷明光用藏锋剑向上挖着通道。
小童勉强支着殷明光的法器,扯着嗓子,“剑尊!不行,我坚持不下去了!”
法器再好,修为低也无济于事。炼气期和元婴差距太大了,坚持数息已经是他的极限。
都怪他、都怪他往日光顾着玩,懈怠修炼,逃避课业。害得剑尊为了救他被抓……如今还……
“剑尊、剑尊我们会死吗?”
“不会。”殷明光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咔嚓。
殷明光挖出一道明线。
与此同时,张修竹自爆的灵波把空气荡出波纹。
小童尖叫:“剑尊!快到我身后!”
但这一次殷明光却示意他停下。
小童急急忙忙把他拉到身后,然而刚碰到少年的衣袍,一道红芒将他撇开,将殷明光整个拢在其中,星星点点环在身间,为他镶上一层薄薄的光。
他看见殷明光眨了眨眼睛,任由金光拂过他的指间,缠绕在脖颈、腰间、手腕,像一层轻薄的羽层层叠下。
然后少年摸了摸手腕——
“剑——”小童惊恐。
一道寒霜同样落到他身上,将自爆的大部分威压隔绝在外,小童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殷明光轻声道,“阿九,听话。”
红芒微微闪烁。
殷明光抬眸,轻轻啧了一声。
“……”
勉为其难给小童也镀了一层。
零零散散,敷衍得几乎看不见。
-
气浪一圈圈推荡,漫山遍野的泽明花被燃烧殆尽,巨响散去后,嗡鸣声久久不停。
殷明光安静地浮在空中。
他松开藏锋剑,像踩在浮云间那般飘荡,垂下眼眸,俯瞰山间。
又一阵余波扫过,碎裂的石块汹涌而下,浓黑的烟尘翻涌而起。
泽明山塌了。
罪魁祸首早已不知去向。
殷明光抬起手掌,高空的凉意穿过手腕,红线缓缓攀上来,驱散寒凉。
殷明光忽然觉得脑子很空。
他说不清这种虚无感来自云间的晃荡,还是等待另一个人拯救的决定——说来过于高傲,但殷明光从未想过依靠过谁,又能依靠谁。
那样太懦弱了,太可笑了。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殷明光”只是一个名号。
修为、家世、亲缘。
那些都不属于他。
那些人要的不是他。
但他知道的,他也有只属于他的东西。
风声鹤鸣穿过云雾追逐而来,结实的大手揽着少年的腰,将他拢入怀中。
比术法更柔软温暖的东西将他包围。
殷明光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妄图冲破胸膛。
他弯起琥珀色的眼睛,“阿九,你来得好慢呀。”
他故意道:“他们把我关进地牢,里面又湿又冷,你知不知道?”
在他意识到自己转过身的时候,已经趴在男人的胸膛上蹭了蹭。
“嗯,我来晚了。”
念无咎捧起他的脸颊,贴着他的鼻尖,“让昭昭不高兴了。”
“这就教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