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和阚天和联手跑了数千里,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待身后的震颤渐渐缓下来,金万两快速说道,“阚道友,我还有其他要紧的事,先行告辞了。”
中年男人丢出一枚令牌,“此乃天工坊的通行令,改日有机会再请阚道友喝酒! ”
阚天和一愣,扭头看去,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想到什么,他神识飞速扫过四周。
然而金万两似乎用了遮蔽气息的秘法,根本寻不到方向。
怎么回事?
金万两处事圆滑,恨不得一句话绕个七八十遍,鲜少这般果决,哪里像告辞,反而像逃命!
阚天和想起昨夜金万两跟他的谈话。
“明光剑尊和幽冥主的关系呢,道侣兴许还不算,毕竟那江北流也不像知道这事儿的。”
金万两给阚天和倒了一杯酒,见后者满脸嫌弃,哈哈大笑,又拎出两坛酒,“哎呀,还是跟阚道友往日来往得少呀,我的错我的错!”
“但这俩人关系匪浅那可是实打实的。”
“这张道友早就知道这件事,却只字不提啊,于是我这不小心就得罪了幽冥主。”金万两说,“如今在东芜海的生意那叫一个寸步难行,金某别的爱好没有,就是爱赚灵石,自然是不甘心的。”
之后金万两便说想拿张修竹的项上人头去开路。
阚天和虽瞧不上此人的钻营之性,但也觉得是个脱离张修竹的好机会。
“……”阚天和看着掌心里的令牌,微微凝神,几乎看不出有没有花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什么都没有发生,壮汉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
终于,他咬了咬牙,把令牌碾碎,燃烧精血飞快逃离。
此法之后他必定功力大退,但金万两这般恐惧必定有缘由!
不过一息,阚天和便逃出数千里,然而他的掌心莫名渗出几滴热汗,就在他准备再加快速度的时候,周围忽然沉寂下来。
呼呼风声伴着雨水灌进耳朵。
底下是城池,三三两两的修士结伴而语,以阚天和的修为甚至能看清他们在说话时飞出的唾沫。
哪里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阴沉沉的天像褪色的画卷,忽然,眼前亮起红光,难以言喻的阴冷自身体内迸发。
等等?雨水为何能灌进他的耳朵?
思绪一闪而过。
下一秒,壮汉下意识往左边一偏头,在他看清景象的那一刻,瞳孔微微张大,膨胀的、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球布满天际,红丝线如蛛网般缠了一圈又一圈。
千里之内,神识所过之处竟找不到一点儿缝隙。
“……”
每当他犹豫一刻,万千膨胀的眼球便离他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结印、结印、快啊!!结印!!
壮汉在脑海中嘶吼,然而他的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哒。
殷明光手一滑,勺子落到汤里,溅出几滴汤汁。
快要落到手背上的时候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他抬起眼眸,掠过正大快朵颐的阿鹤和小童子看向空荡荡的窗。
窗外小楼林立,云霭沉沉。
他们现在在中州城的一家客栈里。
“去哪儿了?”殷明光问。
阿鹤疑惑抬头,嘴角还挂着饭粒。
念无咎将阚天和的元婴捏得粉碎,净手后才化作流光落到桌前。
“教训一个不长眼的家伙。”他看着殷明光只动了一半的汤,皱眉,“不喜欢吗?”
殷明光摊开左手。
念无咎:“?”
男人迟疑片刻,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殷明光哈哈大笑。
不轻不重地踢了男人一脚,高高在上道,“阚天和的储物袋,快点给我。”
“以后你的灵石都是我的。怎么,还想藏私房钱?”
小童子和阿鹤端着碗面面相觑。
小童子半晌摸不着头脑,剑尊都有娘子了,怎么还跟一个男人要私房钱……
那边念无咎轻笑一声,把储物戒摘下,整个放进他掌心。
殷明光拿到了储物戒,瞧了瞧,得意地搜刮干净再还给他。
完了还懒洋洋道,“这汤好难喝,去隔壁酒楼给我买香酥鸭。”
“还要炖鳆鱼、笋煨火肉、羊肚羹。”
殷明光跟报菜名似的,洋洋洒洒点了一串。
直把阿鹤听得流口水,它在一旁补充道,“两份!”
它看了一眼小童子和乌绣云,嘿嘿笑,“不!三份!”
殷明光笑得直不起腰,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听到啦?三份。”
念无咎低下头,似乎有些挣扎。
“不乐意?”殷明光挑眉,“你居然还敢不乐意——”
“不是。”念无咎揉着他的指腹,声音低哑,“不想松开,再牵一会儿。”
“……”
“一会儿?”
“嗯,就一会儿。”念无咎强调。
殷明光想,这人倘若去学魅术,想来也会成为佼佼者——不然为什么他明明是故意想使唤人,却在这时候心软呢?
接过阿鹤和小童子茫然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末了又找补似的,“因为我等不及了。”
“……不是因为想让你牵着。”
“嗯,知道。”
“你知道什么?”殷明光叱骂,“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