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爷爷，曾奶奶，您二老身体还硬朗吧？”

张军把拎来的礼盒搁在八仙桌上，转身为站在院里东张西望的女友搬了张椅子。

“老样子，年纪大了毛病多，没啥大事。”苏永学笑呵呵地递过一根烟。

张军下意识看了眼女友，接过烟夹在耳朵处。

“知遇，又长高了啊。”

苏知遇思绪还沉浸在这几天的情绪中，闻言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笑，“那是，我就说我还会长的。”

他视线一转，落在那位妆容精致的女孩身上，甜甜地喊了一声：“这就是嫂子吧？”

张军白净了不少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点头道：“她叫沈蓉，你叫她蓉姐就行。”

沈蓉坐在椅子边缘，眉宇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愁色，闻言勉强笑了笑：“你好，常听张军提起你。”

“啊？说我什么呀？”苏知遇好奇道。

沈蓉被他那对浅浅的酒窝一晃，神色松了些，语气也柔和下来：“说你聪明、勤快，特别懂事。”

苏知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也没有啦~”话音未落，余光已悄然移向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沈未然。

张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职业性地扬起笑容：“您好，沈先生。”

沈未然看着那抹笑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点头，回了一个极淡的笑：“你好。”

沈蓉也看向他，刚想问好。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浮起一丝难以忽视的气味，旁边的猪栏传来几声哼哼。

她下意识想抬手掩鼻，又硬生生忍住，只沉默地将椅子往院外挪了半步。

张军尴尬地笑了笑，岔开话题：“听说村里茶厂因为沈先生，又重新办起来了。”

“谈不上。”沈未然语气平静，“茶厂底子在，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技术指导。”

张军又看向苏知遇，问：“知遇现在上学了吧？”

苏知遇兴致不高，闻言点点头。

“那明年是不是该去县城念书了？”

张军终于没忍住，将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燃，吸了一口，“有没有安排？要是没有，可以去S市。你嫂子在那边有点人脉，能帮你安排进不错的学校。”

沈蓉眉头倏地一皱，视线落在他指尖的香烟上，薄唇抿得死紧。

气氛一时凝滞。

苏知遇下意识看向沈未然。

后者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不用麻烦。我在县里已经安排好了。况且茶厂后期重心也会往县城转移，我在那儿，能照顾他。”

“那行，有人照顾就好。”

张军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又叹道，“其实以前一直挺遗憾的，想着再过几年我稳定下来，就把知遇接出去读书，结果一拖就到现在。”

苏知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张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要不是你一直教我，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跟上进度。”

一旁，沈未然与沈蓉都陷入沉默。

—

曾英做好了饭。

考虑到沈蓉，她特意将堂屋的八仙桌擦了又擦，还将堂屋的门彻底敞开，让光线和风一起涌进来。

“吃饭啦，张军，快带沈蓉来坐。”

“哎，来了。”

张军起身想去拉沈蓉，可她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堂屋走。

只在经过曾英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笑了笑：“辛苦您了。”

曾英连忙摆手，撩起围裙擦了擦右眼：“这有什么辛苦的，家里没什么好菜，你和张军常来就行。”

沈蓉点点头，在长凳上坐下。

苏永学拿出过年才舍得开的白酒，又找出三只小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