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迫不及待光明正大,把它披挂在身之时。”东西太好了,喜欢,齐王不给他也要抢,解千愁根本不考虑推拒。
就是暂时见不得人。
不然他得连夜搬回解宅。
然后换上,在院中狂舞长剑。
梦一个“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的壮志豪情。
齐王不仅许物,还许光明的前途,孟熙载强压欢喜,声音放得低沉:“一千两百户的县侯爵位对阿愁来说,太亏待了。”
“凭你之才,当封万户。”
“我要特擢你为郡侯,世袭罔替。”
解千愁的手还放在甲上,他对这种震荡朝野的荣恩兴致缺缺。
转头向齐王笑道:“多谢殿下抬爱。殿下若想嘉奖我,末将有一事相求。”
齐王点头。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下目光,收拢身形。
眼底翻涌着沉郁之色,解千愁缓声道:“臣有负纪王殿下深恩。殿下蒙难至今,臣窃自苟活,枉叫纪王殿下尸骨流于荒野,无烹无飨。”
“殿下,臣想求您,倘或您大事得成,让纪王殿下归安皇陵吧。”
解千愁枯萎了,寥落之气浸透魂灵。
此地没有风流无双的小解侯。
只有心属纪王的未亡人。
斜飞的眼角染着红气,解千愁的“伤口”在流血,齐王稀罕极了,既不忍又欣喜:
“只要阿愁助我,我当追封纪王兄为帝。”
解千愁盯着他,眼珠震颤。
好半晌,他才哑声道,“殿下此话当真?”
“一诺千金。”
当即,解千愁抱拳单膝下跪,“臣当为殿下效死。”
双手托起他,齐王笑意温和:“本王愿与阿愁共享万里山河。”
……
接着喝了大半个时辰的酒,解千愁“才想到”齐王还有早朝要赶,连忙赔罪告辞。
再道,吴家的侧王妃入府时,他定为殿下奉上丰厚的新婚之礼。
齐王佯怒:“就你心思活络,不过是母后安抚吴功到的权宜之计。我又不喜欢那吴氏,阿愁莫非吃味了不成?”
“啧啧。”
“人还没进府,殿下就开始维护了,”解千愁笑骂,“怕要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酒壶杯盏撞得叮啦咣当响,孟熙载“气得”把他推搡出了院墙,“滚吧,喝了多少酒,你这没边儿了的混账玩意儿。”
“当心纪王兄给我托梦时,告你的状。”
【纪王不会给你托梦】
【他都不给我托梦】
身影消融进夜色,解千愁脸上洋溢的笑容顷刻消失。
满身酒气熏人,他干呕了几声,没吐出东西来。
太不想这样进宫去看孟衢明了。
但万一陛下还没睡呢。
坐在桂花树下熬鹰的孟衢明,眼皮半耷拉着,嘴角纹丝不动。中间几次,欲叫康荣持令开宫门,去把齐王“请”进宫来夜谈。到底忍住了。
直到接到一个浑身水汽的解千愁。
看孟衢明脸色不佳,解千愁不打自招:“不会吧,这都还能闻到酒味?”
意料中的冷笑没来,孟衢明扶稳他的腰,哑声道“对不起”。
一闷棍把解千愁敲醒了,他惊道:“你跟齐王一样要娶妃子了?”
狠狠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默许你去拉拢齐王。”孟衢明极度冷静地自陈罪过,这种行径跟齐王明知自己心怀不轨,却偏叫解千愁来做谏客,有何区别。
禽兽不如。
呵了口气出来,解千愁懒洋洋地偎着他,“吃醋就直说吧,明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这两件事,可不一样。齐王知道你偏私于我,故意为之。但潜伏于逆贼身边的事总有人要做,只不过是我合适而已。”况且当时太后逼他站队,他也知孟衢明这老谋深算的东西,多半也在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不过玩岔了,“去之前,我尚且不知他会好这一口。”
“你怎么会知道呢?”
……
身为幕僚的邓桑尚未休息,她给齐王捧来熬好的醒酒汤。
“殿下相信了解侯。”
她嗓音溪流一样平静,缓缓陈述。
“阿愁是个聪明人。”孟熙载那双温柔的眼睛,没有被酒液迷醉,他痴痴地盯着解千愁衣角离开的方向,对邓桑说:“他会不知道,只要他放得下芥蒂,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抑或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哪样孟衢明给不了他?”
只不过,
一想到解千愁的请求,孟熙载就畅快,他仰头大笑,“我哥岂会扇自己耳光,同意把亲手砍死了的人,再厚葬入皇陵?”
说起来,纪王才真是他的好哥哥。
这份遗产美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