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突然，周砚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孙姐的微信。

【经纪人孙姐】：小砚，开下门，是我

周砚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我的小祖宗，你干嘛呢？磨磨蹭蹭的，敲门也不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门一开，孙姐的抱怨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客厅，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沙发上那只金色的小猫。

“这就是你捡的那只小家伙？这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嗯。”周砚顺手把门关上，“孙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能不过来吗？”孙姐直起身，表情瞬间严肃。她没往客厅走，就站在玄关，从随身的大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快速划拉着屏幕，眉头紧锁。

“出事了，小砚。”孙姐将屏幕转向周砚，上面是娱乐新闻的界面，一个熟悉的标题被加粗标红——《林谱直播暗讽“周砚靠旁门左道博眼球”》。

周砚的目光扫过标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闪一丝极淡的厌倦。他早就料到，那条“非人类租客”的微博会引起一些波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林谱今天上午有个品牌直播，被问到最近有没有关注圈内新闻，他对着镜头笑得那叫一个‘真诚’，”孙姐模仿着林谱说话的腔调，语速飞快，带着压抑的火气，“他说‘作为演员，我觉得还是应该专注作品本身，考一些旁门左道来博眼球是不可取的。’”

“这话一出，直播间和评论区就炸了，全在猜他说的谁。再加上你前几天那个热搜还没完全下去，两件事一碰，现在网上节奏又被带起来了！”孙姐语速很快，带着怒意，“他这明摆着是冲你来的！”

说着，孙姐又点开一条微博热搜——#周砚蹭林谱热度#，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新”字。

“你看这个！”孙姐将平板往前一递，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林谱的粉丝扒出他三年前发过的一条微博，是几张抱着金渐层的照片，文案是‘最好的陪伴’。现在那些粉丝拿着这个，到处说你是因为看到林谱当年晒猫圈粉，现在自己没作品了，就故意捡只猫、用‘非人类租客’这种噱头来模仿他、蹭他热度！还说你那只猫说不定就是照着林谱的审美找的！”

屏幕上，那条三年前的微博截图被放大，照片里的林谱穿着休闲，笑容温和，怀里抱着一只毛色漂亮的金渐层，配文是“最好的陪伴”。而如今，这条旧微博的评论区已被林谱的粉丝占领，最新热评全是阴阳怪气的言论：

［@失眠的夜：看看什么才是真的爱猫人士]

［@显微镜：模仿到连猫品种都要学了吗？］

周砚认得那只布偶猫，是林谱当时为了配合一个宠物用品代言特意“借”来摆拍的，拍完照没多久那只猫就被送回去了。现在却被粉丝拿来当做攻击他的“证据”。

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功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还真能编。”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周砚。他见过娱乐圈各种下作手段，但这种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还如此理直气壮的行径，过了一年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孙姐，”周砚开口，声音异常的平静，“把平板给我。”

孙姐一愣，抬头看他，她下意识地把平板递了过去。

“小砚，我们不能再沉默了！否则这盆脏水就彻底泼你身上了。”

“这一年里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他顿了顿，看着孙姐，继续道：“他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逼我回应，逼我现身，逼我把私生活摊开来给他们攻击。我偏不。”

“可是你的名声……”

“名声？我的名声早就臭了。”

是啊，一年前那场将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风波，那些真真假假的爆料，歇斯底里的讨伐，墙倒众人推的“实锤”……所谓的“名声”，在那时就已经粉碎了。

“可是……”孙姐的声音哽住了，“小砚，你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为什么要一直承受这些？”

周砚的目光落在余瑾狸身上。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气氛的沉重，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警惕地望着玄关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耳朵机警地竖着，静静站在那里。

“孙姐，”他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随他们去吧。”

孙姐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退隐后、历经风波淬炼的周砚。他还是那个她熟悉的、有些固执的小砚，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孙姐收起平板，又看了一眼客厅里安静乖巧的小猫，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也放宽心，别为那些人生气，不值当。”

“嗯。”周砚微微颔首。

“网上的东西，不用再看了。浪费时间。”

“我知道，谢谢孙姐。”

送走孙姐，关上门。

周砚没有立刻动，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意缓缓压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离那个世界足够远了。

但显然，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缓缓睁开眼睛，直起身，走向客厅。沙发旁，余瑾狸依旧站在那里。

周砚在它面前蹲下，伸出手。余瑾狸立刻上前一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你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