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将它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有一点。”他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颈后细软的绒毛，“不过，看到你，就好多了。”

余瑾狸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不要听他们乱说，你是好人。］

余瑾狸说得很认真，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仰头看着周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周砚看着它这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心头那股沉郁的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没忍住，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好人？”他重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是只会用这一个词夸人吗？”

［‘好’这个字在我们妖界可是赞美的最高境界！］

余瑾狸挺起小胸脯，尾巴尖骄傲地翘了翘，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认真又有点小得意的光芒。

“行，那谢谢你嗷～”他语气里的轻松是这段时间以来罕见的，“我很荣幸。”

余瑾狸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所以，你不要不开心了。他们说的都不对，我知道你是‘好’的，就够了。］

“嗯，够了。”周砚低声应道，将怀里温暖的小身体搂得更紧了些。

……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客厅彻底被夜色笼罩。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它，在黑暗和寂静中坐了很久。直到怀里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余瑾狸不知何时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他臂弯里，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很安心。

这个脆弱又奇妙的小生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将它全部的安危和信任都交托给了他。

轻轻将睡着的余瑾狸放在沙发上，用柔软的毯子盖好。周砚起身，没有开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走到了书房。

他再次点开白天的那条微博，目光沉静地划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热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然后，缓缓向下滑动。

屏幕上的内容像流水一样掠过，大部分依然是林谱粉丝的控评和阴阳怪气，夹杂着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发言。

当周砚滑动到靠近中间位置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几条画风明显不同的评论，突兀地出现。

［@砚台永不生锈：某些人差不多得了。周砚退隐都一年多了，捡只猫发个微博分享下生活，碍着谁了？］

［@笔墨纸砚：蹭热度？不好意思我家比你火］

［@砚台：养只猫也成罪过了？某些人别太霸道了。］

［@今天也不想上班：弱弱说一句……周砚当年那事，后来不是有反转吗？只是没人关注了……他现在都退圈了，能不能放过他？］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谁会因为人家一张小猫照片就翻好几十条微博，只为说一句你家蹭热度，没事干就出去找个班上］

……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维护和质疑的声音虽然依旧被淹没在林谱粉丝的控评和辱骂中，但就像星星点点的火苗，有逐渐增多的趋势。甚至开始有人扒出林谱过往“爱猫人设”的漏洞。

于是，舆论的风向，在无人主导的情况下，开始出现反弹。

［你要站出来为自己发声吗？］

余瑾狸的声音在周砚脑海中轻轻响起。不知何时，它已经醒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书房门口，正用那双琥珀色眼睛望着他。

周砚放下手机，看向它。“怎么醒了？睡不好吗？”

［我感受到了你的不安。］

［所以，你要站出来为自己发声吗？我可以帮你。］

他伸手将小家伙捞进怀里，揉了揉它因为警觉而微微炸开的毛发。

“谢谢你愿意帮我，不过……”

“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什么？］

余瑾狸不解，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手机屏幕幽微的光。

“准备好……重新面对那些目光，那些声音，那些……我以前逃离的东西。”周砚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余瑾狸柔软的耳尖，“你知道吗，发声不仅仅是发一条微博那么简单。那意味着我要重新站在那个舞台上，哪怕只是虚拟的，也要准备好面对随之而来的——更猛烈的攻击，更多的窥探，更复杂的解读。”

他顿了顿，将余瑾狸抱得更紧了些。

“我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