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瑾狸……说人话了？

“正是。”

郑义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周砚，落在那道突然出现在客厅边缘的矮小身影上。

“叶南玄的话……我去。”

余瑾狸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与它此刻外形极不相符的冷静，它站在客厅光影交界处，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

“家师希望我们能立刻起程。当然，周先生也一起，我师父有话告知。”

立刻起程？！

“这么着急吗？”周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的疑惑，他依旧挡在门口，身体没有让开的意思，“郑先生，至少该给我们一点准备时间吧。”

“考虑到周先生现在的‘火爆’程度，”郑义的语气依旧刻板，“我们的出行方式是自驾，距离目的地湘南市有九百多公里，为了避免一些突发状况，现在出发是最好的选择。”

他将“火爆”两个字咬得略微重了一些，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周砚的脸。这显然是在指代周砚刚刚在网络上被林谱挑起的那场风波。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我的车……”

“车已备好，就在楼下。”郑义打断他，显然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周先生只需带上您的猫，以及必要的随身物品即可。”

周砚：“……”

楼下的停车位上，果然停着一辆看似普通、但明显经过改装的深灰色SUV，车身线条硬朗，车窗玻璃颜色很深。

车子驶出小区，很快汇入了城市主干道的车流，朝着绕城高速的方向开去。

“周先生身上的晦气很重啊，需要帮助吗？”

郑义的声音从前排驾驶座传来，语气里多了一丝推销的意味。

周砚：“你不是除妖师吗？除妖师还管这个？”

郑义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现在大环境不好，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嘛！考虑考虑？”

周砚：“……”

“不了，谢谢。”周砚摆手拒绝，他对这位吊儿郎当的除妖师的专业持保留意见。

郑义对他的拒绝并不意外，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被驳了面子的不悦，只是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随即他收回了目光，不再言语。

车内彻底陷入了沉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交织成一种单调的背景音。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滴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

……

22：46 湘南市

“今天太晚了，就先去我家歇一晚上吧，明天一早再去我师父那里。”

郑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持续了数小时的沉默。

此时，SUV刚刚驶出湘南市的高速出口，汇入晚间略显稀疏的市区车流。

去他家？

周砚：“你在这边也有房子？”

“不要小看我，我还是有点小钱的。”

周砚：“……”

车子已经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元楼前停下。

车子停稳，郑义率先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周先生，请。我家在四楼，没有电梯，多包涵。”

周砚点点头，抱着已经疲惫的余瑾狸下车。小家伙似乎对陌生的环境感到不适，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周砚怀里埋了埋。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缓缓熄灭。

四楼，郑义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普通的防盗门。

两室一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家具简单，色调以灰白为主。

“客房在这边，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厨房可以用，冰箱里有些简单的食物和饮用水。”郑义语气平淡地介绍着，“请自便，我先睡了。明早七点，我们出发。”

说完，他对周砚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周砚站在冷清的客厅中央，快速环视四周后，他抱着余瑾狸走进了客房。

客房同样简洁得过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周砚反手锁上了客房的门，又将强打精神的余瑾狸抱到床上。

小家伙显然已经累极了，眼皮不住地打架，头顶的猫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尾巴软软地垂在身侧。

“累了吧？先休息。”周砚低声说。

“你就这么跟着我过来了？不怕我和郑义合伙把你拐了吗？”余瑾狸趴在床上，原本疲惫耷拉着的猫耳朵，极其轻微地抖了抖。它侧过小脸，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语调里，分明是故意装出来的戏谑。

它在逗他。

周砚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哭笑不得却又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那颗毛茸茸的、淡金色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

“拐我？”周砚的声音也放松了些，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就你现在这软趴趴、连耳朵都竖不直的样子？谁拐谁还不一定呢。”

“话说……你认识郑义的师父？”

周砚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