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原本蜷在胸前的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周砚滚烫的耳垂。
“!!!”
周砚浑身剧烈地一颤,身体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猛地向后一缩——
“咚!”
一声闷响。
周砚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床头上。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让他眼前一黑,所有的羞耻、尴尬、荒谬感都被这猝不及防的撞击给暂时驱散了,只剩下后脑勺传来的、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周砚!”
余瑾狸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几乎是瞬间就坐了起来,“疼吗?让我看看。”
周砚捂着后脑勺,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和余瑾狸之间终于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虽然这距离的获得方式实在惨烈。
“没事,我先去洗漱。”
他捂着仍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姿势,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就这么佝偻着背,脚步踉跄地冲进主卧自带的小卫生间,并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狭小的卫生间里,只剩下周砚一个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背靠着冰凉的木质门板,缓缓滑坐到同样冰凉的地砖上,双手依旧死死捂着后脑勺被撞到的地方,那里一跳一跳地疼着,但比起心里的惊涛骇浪,这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我有病吧。
周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活了将近三十年,竟然对着……
“啊——!”
周砚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将脸埋进膝盖。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就在周砚沉浸在自我厌弃的泥沼中,恨不得原地消失时,门外再次传来余瑾狸的声音。
“周砚,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马上就出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近乎吼叫的声音,对着门板喊道,声音因为埋在膝盖里而显得有些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惊慌。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语气,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就差没把“我很不对劲”、“我很慌”、“别进来”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门外安静了几秒。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只是……只是有点晕,撞了一下而已,缓缓就好!” 周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你先去外面等着,我洗漱完就出来!”
门外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好,我在客厅。”
说完,周砚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了卫生间门口,朝着卧室门的方向去了。然后是卧室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
“呼——!”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撑着冰凉的地砖,他慢慢地、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刚才的蜷缩和紧张,有些发麻,他扶着洗手池边缘,稳了稳身形。
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得像鸡窝,脸颊和耳朵依旧通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眼睛因为刚才的羞愤和撞到头的疼痛,有些发红,眼底下也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没睡好。
他有病。
他一定是有病。
病得不轻。
竟然对着一个……产生了那种……那种反应……
这太荒谬了。
太不对劲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冰凉的水流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念头甩出去。
他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基本恢复正常,脸上的热度也退下去不少,才终于鼓足勇气,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换好衣服,他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余瑾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听到周砚出来的动静,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
“咳……早。那个……我去做早饭。你……你想吃什么?”
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带着一丝紧绷。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周砚:“……”
他感觉自己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近乎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转身钻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