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最终，他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个小眼睛图标的APP。

微博。

开屏广告一闪而过，首页是关注的人发的最新动态，但他此刻无暇顾及。手指几乎是带着某种自虐般的预感，滑向了热搜榜。

然后，他看到了。

不算太靠后，大概在十几位，后面跟着一个橙红色的“热”字。

#周砚林谱#

简单粗暴，直接明了。

他盯着那个词条看了两秒，指尖才点进去。

置顶的是一条娱乐营销号发的微博，文案极具煽动性，还配了九宫格图片，正是他在商场门口被拍到的那些抓拍。

评论区的画风倒是比他在地下车库看到的那条推送要“丰富”得多。

“啧。” 周砚几不可闻地咂了一下嘴，眉头又习惯性地蹙了起来。比他预想的要热闹一些。

周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评论，各种或心疼、或指责、或辩解、或看戏的言论交织在一起，像一团嘈杂的噪音。

他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自嘲般的嗤笑。

当年刚崭露头角，费尽心思都上不了的热搜，现在三天两头的上。

现在的热搜这么好上？

他耐着性子，又往下翻了翻。果然，除了那条热度最高的，还有几个小营销号在发类似的内容，角度大同小异，评论区的争吵也大同小异：

［@爱的乐谱：周砚这不明显是前面蹭热度失败了，现在给林谱甩脸色吗］

［@砚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回复 @爱的乐谱：我靠！你就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

［@砚台回复 @爱的乐谱：你说话要讲良心，周砚什么时候蹭你家热度了？有明确的证据吗？］

［@明天能不能放假：这点小事也能上热搜？有病吧］

他拇指快速滑动，退出了微博，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一角。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轻轻拉开了。

周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体。

余瑾狸走了出来，他换上了周砚给他买的那些衣服。

最外层是一件米白色的V领针织背心，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里面内搭的白衬衫。

一条蓝白相间的条纹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一端自然垂落在胸前，打破了整体的拘谨，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少年气。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整个人站在那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好看吗？”

“……好看。”

“……你心情不好。”

周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语气有些生硬。

余瑾狸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微微偏着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砚。

“那些人又在网上骂你了？”

“……没有。” 周砚再次否认。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余瑾狸，目光有些僵硬地落在沙发角落那只黑色的手机上。

那手机安静地躺着，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余瑾狸：“……”

“我想要一个手机。”

“你要手机做什么？”

“玩。”

余瑾狸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

他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周砚坐着，余瑾狸站着，一个眉头紧锁，一个神色平静。

半晌，周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妥协。他不再看余瑾狸，起身径直走向客厅另一侧的电视柜。

他拉开抽屉，在一堆杂乱的充电线中翻找了几下，掏出了一个他没怎么用过的备用机。

“虽然是备用机，但没怎么用过，和新的差不多，你先将就用着。”

他拿着手机，走回沙发边，没有立刻递给余瑾狸，而是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卡，只能连家里的Wi-Fi。别乱下东西，也……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砚心说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