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像人一样呼吸。”

“那……他的结局是什么？”

“结局啊……”他的声音很平静，“他被制造他的人找到了。那些人认为他是一个失败的产物，一个需要被回收处理的错误。他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直接将他送进了回收站。他被拆解，分类，投入熔炉，最终变成了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听完那个结局，余瑾狸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接吗？”他最终问。

“我想接。”

余瑾狸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就接啊。”

周砚侧过头，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积压已久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孙姐回了一条信息：

【周砚】：孙姐，剧本我看完了，这个角色，我接

【经纪人孙姐】：确定了？真想好了？

【周砚】：嗯，我想好了

【经纪人孙姐】：好！我这就去联系

【经纪人孙姐】：你放心，后面的流程我来帮你对接，你只管准备好状态就行

【周砚】：谢谢孙姐

周砚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件背负了很久的重物。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梨树，目光比早晨清澈了许多。

余瑾狸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城里？”

周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下午就出发。”

张桂兰得知两人要走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有不舍，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没有多问原因，只是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路上开车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按时吃饭，别熬夜……然后又转身去灶屋里忙活了半天，给两人装了一大袋自家种的蔬菜、腌的咸菜和腊肉，硬塞进了后备箱。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周砚和余瑾狸告别了张桂兰。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后视镜里，张桂兰站在坝子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个拐弯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山峦逐渐过渡到开阔的平原，高楼大厦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车流也逐渐密集起来。

下午五点半，车子驶入了市区。

黄昏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街道上行人和车辆川流不息，喇叭声、电动车的提示音、路边店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周砚将车子在地下车库停好，然后带着余瑾狸乘电梯上了十七楼。

“到了。”周砚掏出钥匙。

“咔哒。”

余瑾狸跟在周砚身后跨进门槛，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玄关鞋柜上放着的那盆绿萝——叶片边缘微微有些发黄，但总体还算精神。

余瑾狸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明明只是离开了一个多星期，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此刻重新站在这间熟悉的公寓里，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周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初秋的晚风裹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涌进来。

“终于回来了。”周砚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像是要把肺里积攒的浊气全部吐干净。

余瑾狸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

“饿了吗？”周砚转过头问他，“冰箱里应该没什么吃的了，我叫个外卖，或者你想出去吃？”

“都可以。”余瑾狸说。

周砚想了想：“那叫外卖吧，今天开了一天车，懒得动了。你想吃什么？”

余瑾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回答：“上次那家酸菜鱼，可以吗？”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你还记得那家店？”

“记得，”余瑾狸老实地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