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全身心地扎进了《程序》的筹备中。

他反复研读剧本，写了厚厚一本人物小传。那个名叫07的残次机器人，从核心处理器的异常频率到他模仿人类呼吸时的胸腔起伏幅度，周砚都推敲了一遍又一遍。

和陈导的见面很顺利，对他诠释07的思路给予了肯定，只提了微调意见。试妆那天，周砚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干净到近乎空洞、又隐隐透着一丝不甘的仿生人，微微点了点头。

开机仪式定在十月中旬，拍摄周期预计四个月。李睦成也已从县医院出院回家静养，余瑾狸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偶尔帮周砚对戏，更多时候窝在沙发上看书、晒太阳。

——

两个月后。

深秋的风将窗外的梧桐叶染成一片金黄，余瑾狸已经习惯了在周砚出门工作后独自待在家里的生活。

早上睡到自然醒，给自己煎个蛋、烤两片面包，泡一杯热牛奶，打开电视随便找个节目当背景音，然后窝在沙发上打打游戏、刷刷短视频。

周砚今天去了剧组参加剧本围读会，出门前说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让他自己解决。

余瑾狸吃完早饭，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准备再来一把游戏，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砚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周砚】：看微博

余瑾狸疑惑地点开微博。他关注列表里只有几个人，其中之一就是《程序》的官方账号。

点进去一看，最新的那条微博发布于五分钟前，配图是一张正式版的概念海报，冰冷的银色金属底色上，无数条发光的代码流如同血管一般交织缠绕，汇聚成一个眼睛的轮廓。

文案写的是：

#程序#人类与AI的边界，由谁来定义？AI有了人的情感，就是真正的人类吗？

导演：@陈文俊

领衔主演：@林宴茹饰演 程序员苏悦

领衔主演：@严斟饰演 程序员方故筠

特邀出演：@禹岁 饰演 老板方落谣

特别出演：@周砚饰演 仿生人07

友情出演：@宋知淼 饰演 仿生人01

更多惊喜角色，将随剧情陆续解锁。

#程序# #陈文俊导演新作#

余瑾狸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演员名单上来回扫了几遍。领衔主演、特邀出演、特别出演、友情出演……这些前缀他至今没完全搞明白区别。

他点开评论区，热评已经涌上来不少：

［@砚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周砚！！我终于等到你了！一年多了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偷走严斟的领带夹：严斟这两年资源真好，又是陈导的戏，搭档林宴茹，稳了］

［@明天能不能放假：等等，周砚怎么是特别出演？他以前不是演过陈导的男主吗？降咖了？］

［@砚台回复 @明天能不能放假：特别出演≠降咖哦］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陈导居然把禹岁老师请出来了！看来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今天也不想上班：阵容挺强的，浅浅期待一下～］

余瑾狸又看了一眼那张概念海报，那只由代码流汇聚而成的眼睛，冰冷、空洞，却又像是在凝视着画面之外的某个人。

他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去，点开周砚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余瑾狸】：看到了，阵容好强大

过了一会儿，周砚回了两条：

【周砚】：嗯，禹岁老师是很有实力的前辈，跟她合作能学到很多东西

【周砚】：围读会刚结束，下午拍定妆照，晚上可能晚点回

【余瑾狸】：好，我等你吃饭

【周砚】：你先吃，别饿着

【余瑾狸】：不要，我等你

周砚没有再回，大概是去忙了。

余瑾狸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为他高兴，又像是隐隐有些失落。

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余瑾狸听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

周砚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他看到余瑾狸光脚站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先皱了皱眉：“怎么不穿拖鞋？秋天了，地板凉。”

余瑾狸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脚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忘了……”

周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把鞋穿上。”

余瑾狸乖乖地穿上拖鞋，抬头问他：“围读会怎么样？”

“挺好的。”周砚换了鞋，将外套挂好，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陈导对剧本又做了一些微调，07的戏份比之前版本稍微丰满了一点，加了一场和女主角对话的戏。”

他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还是配角，但我挺满意的。”

余瑾狸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弯了弯眼睛，说：“那就好，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