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吧。”拉瓦利埃打断道,“您老慢走了不送。”有老院长在中间帮忙周旋,不必面对里尔黑文公爵,就解决了他已经可以预见的捉襟见肘的经济窘境。
虽然拉瓦利埃得到了诸多赏赐,但是马尔基杜斯对维瑞迪斯的最终赔偿协议还没有签订,国王的承诺便无法兑现,同时对派奸细来刺杀的猜测又让他略微感到不安,这似乎表示马尔基杜斯的态度比想象中要强硬得多。
冷静下来的拉瓦利埃对前晚上与父亲在舞会上起冲突感到后悔,尽管他也知道再来一次自己也会干同样的事情。母亲德尼丝是一切的根源,他与父亲龃龉再深也无法决裂。拉瓦利埃凯旋王都这几天一直过着漂浮在半空中那般的生活,离开故乡三四年府邸里多了许多生面孔,哥哥有了未婚妻,他甚至不能够确定隐居的母亲是否得知了他的荣耀。
想到这些拉瓦利埃就烦躁不已,他揉了揉头发,翻身起床,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找西蒙吃完饭去吧。”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外边来人了,上楼梯步伐很轻,不知为何似乎有些犹豫,走到门前停住却不敲门,又在走廊来回踱步。这动静让他更加焦躁不安。
拉瓦利埃两步就跨到门口猛地拉开门:“不好意思……!”将要脱口而出的怒气戛然而止,就在那双仿佛小鹿样的受到了惊吓的眼睛,以微嗔的神色望向他时。“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吧?”见拉瓦利埃的态度眨眼间大转变,她不禁微微蹙眉,轻咬嘴唇,似乎有些犹疑:“没关系。”
几乎是一瞬间,拉瓦利埃就认出了这声音:“莉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雀跃,噢,怎么不算是素未谋面的再度相逢,拉瓦利埃在心中乐道。但是她的反应就有点令人琢磨不透了,惊讶的神情在她脸上继续扩大,渐渐变成了震惊,随之红了眼眶,然后由这双眸湿润产生的氤氲缓和了眉眼。
而拉瓦利埃被莉娜柔情万种的眼神勾得心跳如鼓,口干舌燥,一箩筐的场面话是半句都讲不出来,反倒像个犯错的狗低下了他的头颅,熟练地匍匐在地上尾巴讨好地扫着,他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对,似乎俩人的关系本该如此。
拉瓦利埃垂着脑袋道:“莉娜小姐,请你原谅我的无礼。”这发自肺腑的诚恳道歉是里尔黑文公爵从来没有听见过的,他小心翼翼观察莉娜的表情,她眨了下眼睛,像蝴蝶扇了下翅膀,一滴泪水从她红润的脸颊滑过如同露珠滑落玫瑰花瓣。
这些想法情不自禁拉瓦利埃的脑海中涌出,过去的他对这些浮夸肤浅的形容是那样不屑,如今才明白原来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