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窗户的走廊光线昏暗,可拉瓦利埃还是从莉娜闪着泪花的眼眸中看到了喜悦之情,不管是否是他自作多情,这都鼓舞了他:“莉娜小姐,今晚我打算去橡树饭店用餐,那里的招牌火腿风味独特,或许你也会喜欢。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希望我们能一起享用晚餐。”
说完拉瓦利埃就有些后悔,他到底在语无伦次些什么?跟这么美丽小姐扯什么火腿呀!不是还有最近在王都大受欢迎的吟游诗人吗?不对不对,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拉瓦利埃想到那吟游诗人唱的是他的英雄事迹,他当然乐意在莉娜面前表现,但主动邀请,会不会显得自吹自擂?
就在他的思绪千回百转之际,莉娜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两人的氛围急转直下,她表情变得冰冷,眼神变得锐利,好像之前流转在他们之间的柔情蜜意都是错觉。
怎么回事?拉瓦利埃赶紧回想自己的行为举止措辞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不知所措的感受了,拉瓦利埃张口想解释却顿住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伴随着耳边一阵尖锐的耳鸣,忽然几幅模糊不清的画面从他脑中闪过,一盆冷水突如其来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
“莉娜修女,”拉瓦利埃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连忙深呼吸保持镇定,接着硬梆梆地继续说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不好意思?你刚才……”莉娜有点没反应过来,拉瓦利埃怎么就大变脸判若两人了。“莉娜修女,那些话是我是失礼了,你有什么事吗?”
莉娜也冷静下来了,不过能看出来她的脸上带着薄怒:“拉瓦利埃子爵,我以为你叫我莉,”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突然断在了嗓子眼儿,但她很快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院长父亲已经告诉了你,是由我来做你的助手。”
暗处的莉娜目光闪烁,视线扫过拉瓦利埃的脸,又迅速移开,越过他的肩膀盯住后边斑驳的墙壁。拉瓦利埃立马想起来了,是今早才说好的事情,他为那略微反复无常的态度感到羞愧:“当然,老院长他当然说过。莉娜修女,关于这件事我们去橡树饭店详细谈谈吧。”见莉娜脸上浮现怀疑的神色,他赶快补了一句,“谈事情和独特风味火腿都是真的!”“……那走吧,拉瓦利埃子爵。”
莉娜不满拉瓦利埃的回应,她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跟在拉瓦利埃的后边,该死的走廊,有窄又长,不知道是不是逼仄的空间使她感到压抑,她心情很糟糕,往常能安慰自己的话默念几遍也不起作用。
在下楼梯时,木板那吱嘎吱嘎的更加挑得她敏感的神经焦躁不已,等到拉瓦利埃走到平地,她还有几个阶梯的时候,她站住了,望着那最后那最为破烂的一阶,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经常带女人去橡树饭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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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有多少次,莉娜劝说自己放下,忘记那个不知道原因落难到她身边的男人,公爵府邸的华丽并没有吓倒她这个所谓山村里的野女人,不过是换种风格的奢华。可是那种再次失控的感觉,孩子的去处她无权决定,孩子父亲的身份她也没资格知道,连她自己何去何从也掌握在他人的手里。
如同乖巧的羔羊一般,莉娜顺从地任由里尔黑文公爵夫人将她安排进了修道院,她太习惯这样的剧本发展了,没有任何阻力的路径依赖,她丝滑地选择了关闭感知麻木自己,抽离出来同他人一起审判自己。
“莉娜,你是否愿意来试着翻译那些经文?”老院长某天笑眯眯地对她说道,这是莉娜和老院长秘密关系的开始,与原本就从事抄写的修士们不同,莉娜只为老院长工作。细数过往三年的种种特殊待遇,部分知情人觉得是里尔黑文公爵夫人的交代,可能也有这个因素,但莉娜觉得她作为可免费压榨的劳力也是个重要原因。
“莉娜,你现在位置不在这里。”老院长某天又笑眯眯地对她说道,这是莉娜和拉瓦利埃此刻在橡木饭店,听着吟游诗人激情洋溢地歌颂银鸢骑士拉瓦利埃的英雄事迹的最初起因。
平时吃饭总是很香的拉瓦利埃现在难得食不下咽,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修女面前,怎么说,表现得谨小慎微?是,他确实对莉娜很有好感,但他又不是第一次对女人产生好感了。人们除了称他为银鸢骑士外,还基于他之前的荒唐事迹戏称他为猎艳骑士。当然,如今的他已经从良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