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舟打了几个电话,一个电话是打给Dream公司的法务部门,直播的录屏存档有,信件事件的手机录音有,法务部的回复是侵犯隐私,肖像和名誉权。三条都够得上。如果再加上胁迫表演和人身伤害未遂,可以走刑事诉讼。
第二个电话是打到了旋转高速的公司公关部,接电话的人一开始还在打太极,不愿意处理,避重就轻,结果白以舟说,这边的证据完整,看看是不是要走到明面上的诉讼,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就表示:"我们一定会严查。"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一个人,其实白以舟很少打这个号码,对方接起来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陆屿那小子犯了什么事?"
"的确是需要您的一点助力,沈总。"
这一天总感觉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在车上的时候,陈墨一直都在担忧,怎么跟晚晚姐说?其实她总觉得在晚晚姐的事情上能够看出当发生了一件事,你身边所有的朋友都想隐瞒你,其实或许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做法。但是这一天大家都非常的疲惫,暂时也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法。晚晚姐的信件算是由左小鹿暂时带回到公司,放回到原来的钢琴谱夹,白以舟前辈也给晚晚姐的私人助理孟饶打了一个电话,稍微知会了一下这件事,但是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很快的平息。
从医院回来已经很晚了,两个人刚刚到家,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感觉彼此都很疲惫。陈墨的肩膀疼,而陆屿的手肘刚缝完针。刚刚坐下来不到2分钟,陆屿的手机就响了。是白以舟打来的,他的语气抱歉,但是坚定。
"陆屿,刚刚制作人roger那边联系说,目前第四首歌的母带,有一段钢琴和吉他的对话显得太干净了。那在音乐上的呼吸感就少了很多。但是这段音乐明天早上8点以前要交。你看看我们是请录音棚那边处理,还是你这边来处理?"
陆屿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看了一下陈墨的肩膀。
"我这边吧,我来处理。"陆屿挂断了电话。
陈墨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屿简单的把情况给说了:"以你现在的情况也可以不要做真实的录制。就直接把钢琴的轨道编辑好,然后我用吉他在上面加一点东西。"
"虽然是可以,但是那样制作出来的钢琴毕竟是没有真实录制动态那么好的。那个部分的钢琴我录进去吧。"陈墨还是决定。
"可以吗?你的肩膀受伤了。"陆屿在认真的问她。一边是她的伤。一边是一直以来都认真对待的工作。要认真对待每一个来买专辑和听他们音乐。看他们演唱会的人,一直都是陆屿乃至Nebula星云乐队的座右铭。
"左手的演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那段solo是我写的。嗯,右手稍微......一下。看看有没有又好听又让音符稍微少一点的方式。"
陆屿看着她,她不是在逞强。她说的是事实。其实在工作里他觉得陈墨和他应该是一种人,很久以前他也曾看到过她工作的样子。她专注和认真,会认真的对待每一个给她交作业的练习生,也会认真的看粉丝的信,还会认真的和他来纠结该不该毕业这个问题。
"那你的手肘又怎么样呢?还能弹吗?"陈墨看了看他的右手。
"好问题。"
两人微微的对视。陈墨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当他们两人走进工作室的时候,调试了一下录音设备,陈墨就坐在了斯坦威钢琴前。陆屿拿起一把吉他,坐在她旁边的高脚凳子上。
他们决定先尝试一下,但是陈墨试着抬起右手的时候,疼得稍微吸了一口气。
陆屿抿了抿唇,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陈墨用左手弹了几个音,然后忍耐着把右手放下去,轻轻慢慢的合了起来。陆屿在调吉他的弦,但是他的右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调。很慢。陈墨注意到了,侧身过来,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帮他轻轻的按住了琴身:"这样好调一点了吗?"
"嗯"。他低头调弦。她的头发轻轻的拂过他的手腕,有点痒痒的。两个人靠的很近。她闻到他衣服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铁锈的血腥气。想着他今天为她缝了针,陈墨的鼻子就有点酸。
"陆屿。"
"嗯?"
"你的手......"
"过几天就好了。"他没抬头。
"我不是说这个。"陈墨轻声说:"谢谢你今天来接住我。还有很多次的......"
陆屿调弦的那只手移过来,轻轻揉了揉陈墨的发旋:"谢什么?这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