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婉仪，眼眶微微泛红。

“苏婉仪……”

“别叫那么肉麻。”苏婉仪别过脸，端起茶杯。

“我只是说事实，你别多想。”

沈清霜吸了吸鼻子，笑了。

“谢谢你。”

“谢什么谢。”苏婉仪翻了个白眼。

“你与其谢我，不如想想怎么在江南之行中收敛一点。别在大白天的发情了，丢不丢人。”

“我、我没有发情！”沈清霜急了。

“是她叫我进去的！我能不去吗？”

“她叫你进去你就进去？”苏婉仪面无表情。

“她叫你跪你就跪，叫你爬你就爬，叫你——”

“你能不能别说了！”沈清霜再次捂脸。

苏婉仪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行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歇一会儿，过一个时辰再回去。”

“你去哪儿？”

“回去。”苏婉仪掀开帘子。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可是……”沈清霜犹豫了一下。

“她还在休息。”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苏婉仪头也不回。

“总比在这儿听你说‘她是叫我进去的’强。”

沈清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苏婉仪跳下马车，深吸了一口气。

天色更阴沉了，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第一辆马车，帘子垂着，安安静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仪收回目光，朝第一辆马车走去。

她在马车旁站定，没有上去，只是靠着车辕，看着前方的路。

马蹄声、车轮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苏婉仪闭上眼，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节奏里，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脑子里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沈清霜红着脸、衣领凌乱、头发散开的样子。

极烬华带着喘息的声音。

“贱狗轻点……”

苏婉仪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再次压下去。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到了江南，一定不能让沈清霜和极烬华单独待在一起。

否则，这趟江南之行，她非疯了不可。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第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了。

极烬华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苏婉仪。”

苏婉仪转身，走到帘子前：“臣在。”

“上来。”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掀帘子钻了进去。

极烬华歪在软垫上，墨发散披，赤瞳半眯，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看起来……餍足。

苏婉仪移开目光，在她对面坐下。

“你去哪儿了？”极烬华看着她，语气随意。

“臣去找云姑姑请教了一些事。”苏婉仪面不改色。

“哦？”极烬华挑眉。

“请教什么？”

“请教陛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苏婉仪如实回答。

反正这事云姑姑会告诉她，撒谎没意义。

极烬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云姑姑怎么说？”

“云姑姑说，陛下眼里揉不得沙子。”

“嗯，她倒是了解朕。”极烬华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还有呢？”

“还有……陛下对臣很宽容。”

“宽容？”极烬华歪了歪头。

“你觉得朕对你宽容？”

苏婉仪看着她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措辞：“臣觉得……陛下对臣，确实比臣预想的要宽容。”

极烬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是因为你还没做让朕不宽容的事。”

苏婉仪心头一凛。

“不过。”极烬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

“你要是真做了那种事，朕也不会让你好过。”

苏婉仪垂下眼睫：“臣明白。”

“明白就好。”极烬华伸了个懒腰，薄毯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行了，朕困了，再睡一会儿。到了驿馆叫朕。”

“是。”

极烬华闭上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苏婉仪坐在对面，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到底想要什么？

苏婉仪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趟江南之行，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否则，她可能真的会……沦陷。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滚滚，驶向江南。

苏婉仪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风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你是苏婉仪。

你是穿越者。

你有系统。

你有无限粮食。

你要造反。

你不能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哪怕这个女人是女帝。

哪怕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很好看。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

江南之行，才刚刚开始。

她才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