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躺在床上,缩着肩膀。手机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直起身,在被子上抓了把衣服,开始往身上套。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应,我咬着唇,隐隐发慌。我快速瞟了眼时间,“00:51”。
夜里的风凉得人直打颤,吹在我的脸颊上,有些许灰白。空气中,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干烈的草味。
我深呼出口气,路过一个小卖部门口时,我顿了顿,向上看了眼“哦噢小店”。我的身形被拉得很长,盖住了墙角蒲公英的影子。
流水潺潺,我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桥头,此刻我内心的不安几乎是要跳出心脏,胸腔挤压着我的胃。
我看着围栏边蜷缩着的人影,眉头不自觉地拧紧,我疾步过去蹲下。
他把头埋在腿间,气息慌乱,声音沙哑喊我:“裴寂……”
我环抱住他,闭了闭眼,手心冒着薄汗。又一阵风掠过,我的喉咙发紧,干涩说:“我在。”
“你会离开我吗?”他抽噎着问我。
心脏抽痛,我垂眸,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永远。”
他一只手紧紧抓住我衣服,衣服皱巴成一团。他声音很闷的说:“骗子……”
“你明明已经离开了,你又骗我。”
“……”
“我恨你,裴寂。”
“我恨你。”
“我讨厌死你了,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对不起……”我看他额前湿了的碎发,心想:“时间或许会永远停留在这一秒。”
多恨我一点吧,最好也是最恨我了。
雷声“轰隆”滚过,闪电忽明忽暗,一下又一下照亮我们彼此交融的躯体,血肉模糊,我倏然睁眼,眼前是自己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
“不要!”
窒息感像绳索,紧紧将我缠绕,我惊醒,刚刚的场景历历在目,经久不散。
汗水打湿了我额前的碎发,头发乱成了鸡窝。
“醒了?”脑子里回荡着同样的声音,我睁大着眼睛,身体轻颤了下,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我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带着刻薄的脸,和我的脸近在咫尺。我急忙往后退,仍有些惊魂未定。
“饿了吧?我煮了稀饭,你吃点吧。”她慈爱的盯着我,温柔地说。
沉默未语,小腹传来丝刺痛,我倒抽口冷气,僵硬着点头。
“那你记得快点,不然饭冷了。”说着,她弯着腰,快步离开,顺手拉了下门,又停住松开。
我倒在床上,混沌占据着我的大脑,我无法思考,只剩身体的疼痛提醒着我。
梦总是不断的循环、轮回,什么时候又能有新的开始呢?
“……”
“你看,我专门给你煮了鸡蛋……这可是自己家鸡下的蛋,很有营养的。”她拿着铁盆,坐在了我的对面,依旧喋喋不休地说:“外面都是要卖两块钱一个呢……”
“嗯。你放那里吧。”我始终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动着。
“翅膀硬了是吧?”她忽然尖声喊道,脸色瞬间垮下来,变得黑沉沉的,混浊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她气急败坏地伸手戳我的额头,“我养的你,你妈给的抚养费不给我给谁?”
“这是我的生活费。”我抬头,沉默看向她。
“啪”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