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顾丹若站直了身子，“谢谢妹妹。”

她转身往主卧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早点睡。”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舜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疼得厉害。

她回到客房，关上门，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姜舜华：宁璐。】

【宁璐：怎么了？这么晚找我，糖醋排骨大翻车？】

【姜舜华：没有，排骨很成功。但是出了别的事。】

【宁璐：啊？什么事？】

【姜舜华：学姐她又来了，在公园里。】

对面沉默了几秒。

【宁璐：？？？什么？？？她怎么知道你们在公园？】

【姜舜华：她去了她家，看到我们下楼，就跟过来了。】

【宁璐：然后呢？？？】

【姜舜华：然后她去牵我姐的手，想把我姐带走。我拦在前面，说我是她女朋友。】

对面沉默了更久。

【宁璐：你说什么？？？你说你是她女朋友？？？】

【姜舜华：嗯……我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她要去牵我姐的手，我挡在前面，就说我是她女朋友。】

【宁璐：……然后呢？？？你姐说什么了？？？】

【姜舜华：她说“她说的就是真的”，还牵了我的手，十指相扣那种。】

对面又沉默了。

【宁璐：……？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姜舜华：然后学姐哭了，我姐差点心软了，我就拉着她走了……】

【宁璐：然后呢？你们回家之后呢？】

【姜舜华：她问我为什么说是她女朋友，我说帮你解围，别误会。然后我说我是你妹，应该的。她就说了谢谢妹妹。】

【宁璐：……？？？】

【宁璐：我靠！！！我现在想掐死你！！！你为什么要加“别误会”？你就不会顺势说是真的想当她女朋友？！】

【姜舜华：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趁人之危。】

【宁璐：什么趁人之危？！姜舜华，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在把她往外推！！！】

【姜舜华：我没有……】

【宁璐：你有！！！她牵你的手了，十指相扣。她问你为什么说是她女朋友，她在试探你！你说“别误会”，她还能说什么？她只能说“谢谢妹妹”！】

姜舜华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宁璐：而且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要说“别误会”？！】

【姜舜华：我怕……而且她刚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一点，刚才看着学姐哭的时候，她的眼眶也红了，她的手在抖，我觉得她没有完全放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宁璐：……那你就一直等着？等她完全放下？】

【姜舜华：我不知道。】

【宁璐：你这个人，真的是！！！我是要夸你勇呢还是骂你怂呢？！你刚才在公园里不是挺勇敢的吗？敢说“她是我女朋友”，敢牵着她的手走，怎么一回到家就怂了？！我真的！！！哎……】

姜舜华盯着屏幕，没有回。

【宁璐：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清楚吧。但是我提醒你，你把她推开一次，她退回去了。你要是再推第二次，她可能就不回来了！】

姜舜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关怡岚站在路灯下流泪的样子，顾丹若手指收紧又松开的样子，还有她自己说“你别误会”的时候，顾丹若眼里那一点光暗下去的样子。

主卧里，顾丹若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姜舜华说“你别误会”“我是你妹妹”“应该的”。

她应该相信她，应该退回去，做那个安安静静陪着她的姐姐。

因为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尝过失去的滋味，差点走不出来。

所以她不想失去姜舜华。

只要保持姐妹这条界限，就永远不会失去姜舜华。

但她不甘心。

刚才在公园里，姜舜华挡在她前面，说“她是我的女朋友”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知道那是假的，但她希望那是真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姜舜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姜舜华发的“晚安”。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舜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打到一半，她又删掉了。

不能发，姜舜华说了是解围，是假的，别误会，她不能自作多情。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就这样吧，她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