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陈念结束一天忙碌,终于驱车赶回了家。
推开门,屋内没有开灯。他按下开关试了试,电力已经恢复了。房间里有人来过,顺便还整理了一遍卫生,把垃圾桶里残留的垃圾丢掉,又重新套了个袋。
陈念走到洗手间,水管上被够厚裹了一层隔热棉。他打开龙头重新试了遍,水流湍湍而出,没什么影响。
这里的基础设施都恢复正常,陈念也没什么好继续挂念的了。他径直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了自己曾经和白笙寒的床上。
今天工作了整天,大大小小几多事情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气。但也多亏这番忙碌,没让他那么想念白笙寒,变成一滩行尸走肉。
可比起白天来说,夜晚终究更加难熬。孤独的房间里没什么人气儿,外面还一团漆黑,暗淡的光下下,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让人忍不住想很多。
是的,他又开始想白笙寒了。这脑子就像是装了什么永动机,只要一停下来休息,杂乱无章的讯息就变了样,四散着、拼凑着,又变成了爱人的样貌。
陈念已经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了些解决办法。不一定完全有用,但至少能稍稍缓解下,让他能睡着觉,去梦里和白笙寒再度会面。
卧室的窗帘没拉,也没开灯,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陈念顿了顿,小心翼翼从枕头下摸出来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是件纯棉睡衣,白笙寒的。
这是白笙寒经常穿的睡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淡淡的皂角味,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让人魂牵梦绕。
陈念脱下身上昂贵的风衣,很随意把他们丢在地板上,而后爬上床抱着这件睡衣,筑巢般放在怀里搂着。他拉开密封袋的包装拿出衣服,深深地把自己埋到布料里。
他几乎快要想白笙寒想疯了,所以时常用这种办法安抚自己。气味是很残酷的载体,总能轻而易举驱散理智,还及其容易唤醒海马体,使得情绪失控。
“笙寒…我的笙寒…”陈念的头埋在衣服上,身体微微发抖。他的脸呈现一股不正常的酡红色,整个人贪婪又痴迷,几乎思念成疾。
这件衣服几乎成了他救命稻草,客厅里的沙发上还有白笙寒盖过的毯子,但因为陈念分离焦虑太严重,对此很保护不当,所以没多久就感觉气味不像他了。
他这才意识到,就像人类会遗忘掉什么一样,气味也是会消散的。
于是就有了把睡衣封到密封袋里这种荒诞行为。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是病态的、变态的,陈念自己也知道。堂堂陈大少爷像个瘾君子一样,靠着闻前男友留下来的旧衣服才能缓解戒断反应,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但他也别无他法了。如果不这么做,那些无边的悔恨与空虚就会在深夜里不断将他折磨,让他肝肠寸断。
陈念抱着睡衣,整个人蜷缩成团。衣服几乎将他的口鼻盖住,可这种窒息感又让他感觉无比顺畅,脑子里都晕晕的,甚是心安。
可猛吸了一会,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了。即使换了方式封存,可上面的味道却还是在一点点消散。曾经干爽的皂角味变得极为寡淡,他必须深埋着才能闻到。
陈念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委屈了。他莫名想哭,心理暗暗叫嚣着:白笙寒,你好狠心,你怎么连这一点东西都不愿意留给我呢?你能不能再看看我呀?
他不敢真的掉下眼泪来,生怕泪水会把这件粘着白笙寒气味的衣服打湿。所以他小心翼翼站起身,重新把衣服装回袋子里放在枕头边,打开钱包翻出来一张拍立得。
那是他们在森林公园里留下来的照片,他说过要给白笙寒拍一整本,可是现在没什么机会了。
这张照片一看就被来回翻看,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还起了点毛边。照片里的白笙寒笑得很好看,阳光灿烂,角落里还有陈念伸出来的手指,比了个耶。
陈念靠在床头,一遍又一遍用手指厮磨着拍立得相纸上白笙寒的脸,在这个逼仄狭小的房间里,他褪去了所有高傲的外壳,只留下被思念啃噬殆尽的魂灵。
“你今天在便利店吃的三明治和牛奶吗?会不会有些太凉啊…”陈念对着空气喃喃,自言自语着,“胃还会不会疼?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应该让你好好吃饭的…笙寒,我错了,我不会再关你了。要是能消气的话,你把我锁起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看看我,你别走了…”
他目光痴迷,好像白笙寒真的在他面前一样。陈念轻轻的抬起手,把相纸贴近在自己胸口——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