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在一片黑暗中闭上眼。借着衣服上仅剩的香味和胸口上薄薄的相纸,陈念终于感到心暗。
夜幕低垂,他终于昏沉睡去。
日子几乎重复的在陈念身上上演着。他干的最多的事情是处理工作,其余时间拿来想念白笙寒,偷看私家侦探发来的一手报告。但很快,他就发现人是很不容易满足的。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在肖想?又或许是他实在无法忍受,陈念有点忍不住,想要去见他一面。反正他早就是个烂人、是个混蛋,躲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也没什么差别,不过是悄悄的去看他一眼…应该没事吧?
周五的深夜里,陈念罕见的没有处理更多的工作,他掐准了白笙寒去便利店兼职的时间,开着车来到了店门口。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陈念还特意从公司车库里挑了个经济适用型的车。车牌都完全不一样,就算在门口停留再久,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许是因为最近寒潮的缘故,深夜的街上人不是很多,只路灯还在散发着刺眼的黄光。彼时,陈念正停在一颗巨大的法桐下,熄了车子的火,关了灯往便利店看。
这是个24小时的便利店,上面还贴着各种各样的打折海报,门头是全玻璃的,所以很轻松就能看到里面。
白笙寒围着件便利店的衣服,正在冷柜面前核对着食品的保质期,忙来忙去对这些东西进行着下架的销毁处理。
陈念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快两个小时了,从十点坐到了十二点。这是个很好的观赏角度,他能从这儿清晰看到白笙寒的身影。看他怎么踮着脚尖补货,看他怎么在吧台前住关东煮,看他怎么在记事本上盘货核销,甚至会因为冷库的低温而跑到一边偷偷搓手。
这是很生动的白笙寒,但还是忍不住让陈念胃里泛起股股酸楚。他有些烦躁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猩红色的火光在车里明明灭灭,他深吸着,一口接着一口,用尼古丁换取精神上短暂的镇定。
十二点一刻,便利店的感应门发出叮咚声响,有个穿着皮夹克,走路摇摇晃晃的男人走了进去,看上去醉醺醺的。
男人径直走到吧台前,重重拍了下桌子,指节敲打着玻璃柜,扯着大嗓门喊,“店员呢?给我来两条好烟,快点!”
“先生,您要什么烟?”白笙寒原本在整理酸奶柜,听到声音很礼貌的询问着。
“踏马的,什么牌子?当老子没钱买不起是不是?把你们这便利店最贵的拿出来…呃,拿出来给我两条!”男人粗声粗气说着,迷离的眼光在白笙寒身上扫来扫去。
白笙寒有些微不可查的凑了下眉头,他从货架上抽出两盒烟放在桌子上,扫了条码,“一共是一千两百元,您要怎么支付?”
“操?多少?一千二?你们家烟金子做的啊!”那男人听了报价,登时火大了起来,他拔高了音量,一只手猛然往前抓,“你小子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是看老子我喝多了,故意坑我的吧?”
车厢内,陈念的烟头几乎被他掐灭在了指尖。他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像个猎豹一样冲进夜色,把什么东西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男人抓着白笙寒的手,力道很大。白笙寒皱着眉头要挣脱,“放手,先生你别碰我,我要报警了。”
“报警,报警好啊,正好让人看看你们这个黑店怎么讹人…”醉汉大叫着,更兴奋了。“玛德,长的和个小娘们似的,要不然这样,一千二,你陪我…”
“叮咚——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大门被人打开,冷风夹杂着几分戾气倒灌进来。陈念黑着脸,从后面扯住醉汉的衣领,使了大力气把他往后拽。
“滚蛋。”他声音低低哑哑,但浑身的低气压不可忽视。男人被吓了一跳,调转矛头看着陈念,“你踏马又是谁?老子是来买烟的!少管老子闲事!”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陈念懒得和他多掰扯,手腕用力把人往外一推。醉汉踉跄几步,撞在了一个零食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撒了一地。
“操…疯子 。”他骂了句脏的,看了看陈念发红的眼睛,灰溜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