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如意挣扎着挺起上半身,以此努力够到那半寸日光。
距离事发已过去快半月,他用来刻字的锐石都将被磨平。
半月来,北镇抚司软硬皆施不见成效,前日终是上了刑。
“嘶……”
他虽生得修长,可到底清瘦,三十板子下来,抬手便是钻心的疼。
“倒是个硬骨头,三十板子下去皮开肉绽,愣是一声不吭。”
弗如意默默受着狱卒亦褒亦贬的絮叨,索性瘫倒在柴草上。
良久,久得他都快晕沉沉睡去,外头响起阵由远及近的喧嚣。
“陛下亲阅批文,着北镇抚司即刻放人……”
待弗如意睁开眼,周淼已然落锁入内。
“来,利落些将弗公公扶起来。”
其后的两个小宦依言上前,将颤颤巍巍的弗如意扶起。
“怎得数日不见,站都站不稳了?”
弗如意拱手扯起个笑:“周监戏言,莫要再取笑小人了。”
”周淼甩甩宽袖:“万岁爷亲许,冯弥之事真凶既已落网,你便也不用待在这地儿受罪了。”
弗如意心下沉吟:“奴婢谢主隆恩。”
见他欲跪,周淼忙上前相拦:“别折腾了,一会儿伤着骨头谁伺候你?”
弗如意赧然笑笑:“周监说得是……”
两个小宦唯恐动他伤处,遂馋的松快,弗如意步子迈得沉,良久行至诏狱外。
周淼驻足回身:“你先回值房换过身行头,而后速速赶去连眷宫,娘娘召见,老祖宗道你伤得不轻怕怠慢娘娘,遂命我跟着。”
弗如意没多探问缘由,只颔首应下,连声道谢。
这接人的轿子颠得厉害,路上又吃过不少苦头,然他心下不详,象征母仪的玉佩攥得愈发紧。
弗如意将至值房便更衣理冠,半步不敢怠慢。
待二人至连眷宫时,恰是落日暮光。
周淼心不在焉的跟在他后头,没半点挪脚之意,弗如意只好自个儿蹑着步子上阶。
至宫门前,他对着云心轻声道:
“娘娘召见奴才,还请宫使传话。”
云心不知为何颤颤巍巍,半晌愣神。
弗如意觉察有异,遂大着胆子向前叩门:
“奴才受召前来,叩见皇后娘娘!!”
内里依旧鸦雀无声,弗如意心下涌起阵熟悉的恐惧,欲推门的手滞在半空。
其下候着的周淼亦觉察不对,一边抬袖上阶一边高声指着几个宫女:
“都是些哑巴?!如此怠慢,平日怎么服侍娘娘?!”
言罢又转头对弗如意:“等什么不叩门?”
周淼许是力气使得大了些,长门直接被推开条缝。
弗如意抬眼窥里,只一瞬,神色俱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