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接下来是要蒸扣肉了吗？”凌洛皱了皱鼻子，收回手，转移话题的本事一如既往地快，眼睛已经盯着盆里的肉了。

“嗯。”秦跃指了指旁边泡着梅菜干的大盆。梅菜干已经从早上泡到现在，干菜叶吸饱了水分，“得先把这些菜洗了。”

“喔。”凌洛走到泡着梅菜干的大盆旁边蹲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梅菜干泡在水里的样子，觉得还挺新鲜的，他在盆沿上弹了一下，“黑乎乎的。”

秦跃也蹲了下来，他捞起几片泡开的梅菜干，在水里揉搓了几下菜杆，又抖了几下菜叶，把可能藏在褶皱里的细沙漂出来。搓完了把菜叶提溜起来，攥干叶子的水分，然后放进旁边干净的盆里。

凌洛在一旁看着感觉怪好玩的。

秦跃也看出来他对这个挺有兴趣，就问他：“要不要试试？”

谁知道凌洛一听就摇头了，“不要，万一我洗不干净，别人吃出沙子来，你就该挨骂了。”

秦跃怔住了，他本来以为凌洛会像之前学分竹篾那样，说“好”就伸手来试，洗不好也不怕，反正他在旁边看着。

可是凌洛不是怕洗不好，是怕洗不好了会连累他。

“嗯。”秦跃应了一声，继续低着头揉搓着盆里的梅菜干。

洗梅菜干也挺繁琐，凌洛看着秦跃来回换了五趟水，最后一遍洗完盆底才没有细沙。

洗完的梅菜干堆了满满一盆，深褐色的叶片叠在一起，散发着那股特有的发酵过的咸香味儿。

剩下的工序就是切肉、调味、摆碗。

秦跃把炸过又用温水泡好的五花肉放在砧板上开始切，扣肉是慢刀厚切，切出来的肉片厚薄均匀。

等把成块的五花肉全部切好，再浇上调好的料汁，用手翻拌，确保每一片肉都均匀裹上酱色。

凌洛一直在旁边看着，光是加料汁那一步就觉得好香了，咽了好几次口水，差点想直接跟秦跃要一片尝尝了。

秦跃把拌好的肉片皮贴着碗底，瘦肉朝上一片一片放进碗里，每一碗放八片，放好肉之后，把洗好的梅菜干切成细丝，满满地压在肉片上，压实了。

“为什么要压实？”凌洛问。

“蒸的时候梅菜干会缩，不压实的话蒸出来碗里空一半，不好看。”秦跃用手掌把碗面上冒尖的梅菜干往下按了按，又抓了一小把补上去。

扣肉上蒸锅之后，秦跃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凌洛刚想和秦跃说两句话就听见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鞭炮声一响，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嚷嚷着什么，小孩们更是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往门口挤。

“新人来了，可以去看看。”秦跃说，他得看着火，蒸锅不能离人。

凌洛没见过村里的婚礼，是挺好奇的，就过去看了。

他到的时候，院门口和两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凌洛踩着围墙边的石墩才看到全貌。

新郎新娘已经从二八杠自行车上下来了，自行车车头绑着大红绸花，车把上也系了红布条。

新娘穿着红色西服外套和同色半身长裙，头发上别了红花，新郎则是穿着黑色西服，新娘挽着新郎的手臂，两人被一群亲戚簇拥着往院子里走。

凌洛伸着脖子看了一阵，等新郎新娘进了正屋，门口被人群堵得严实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就又回到了秦跃那边。

这时候蒸扣肉的锅已经开了，蒸汽从锅盖上的孔直往外冒，肉香裹着梅菜干的咸香在竹棚里弥漫开来。

秦跃看见凌洛回来，问：“看到了吗？”

“看到了，不过人太多，就看了个背影。”凌洛如实说，然后眼睛就差黏蒸锅上了，“什么时候能吃？”

秦跃笑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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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新娘一到，凌洛就明显感觉到做饭这边跟加了速一样，四口大铁灶齐齐开火，整个竹棚笼罩在油烟和水蒸气里。

他之前见过的那位和他打招呼的大叔正在炸花生，看见凌洛站在竹棚边上往这边张望，大叔拿小碗装了一把炸花生，冲凌洛招招手，“靓仔，过来。”

凌洛看了看两边，这才意识到大叔在叫自己，于是走过去，接了花生，说了声“谢谢”后，又当着大叔的面吃了颗花生，“很好吃！”

大叔被他这反应逗得哈哈哈地笑，摆摆手让他搁一边吃去。

凌洛听不懂，但能看懂，知道自己站在这不太好，就又溜回秦跃边上了，还时不时地跟秦跃炫耀这是别人给他的炸花生噢。

快到饭点前，宾客是越来越多。院子里那十来张桌子早就坐满了人，晚来的客人没地方坐，主家赶紧借了桌子，往院子外边的空地上又摆了六张。

空气里飘满了菜香和喧闹的人声，凌洛在竹棚这边都能听见那边传来的笑声和劝酒声。

而秦跃这边的扣肉也准备出锅了，他揭开蒸锅的盖子，一大团白气腾地冲上来。

等蒸汽散开后，秦跃拿块湿布垫着手，把一碗扣肉端出来放在灶台上，又拿了个差不多大的瓷盘扣在碗口上，一只手按住盘底一只手托住碗底，手一翻，碗和盘掉了个个儿，一碗肉皮朝上的扣肉就这么出现了。

凌洛看着那起泡的肉皮，心说这不可能不好吃。这要是还能不好吃，他就把盘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