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等这些忙完，扣肉也到了要出锅的时间。秦跃揭开蒸笼盖子，一大团白气腾地冲上来。

等蒸汽散开，三碗扣肉在蒸笼里，碗口冒着热气，味道比凌洛在喜宴上闻到的那股味道还要好闻。

可能是因为这次是在秦跃家的小厨房里，空间小，香味全聚在一起散不开，连阿旺都从院子里跑过来蹲在厨房门口，鼻筒子一抽一抽地嗅。

秦跃拿抹布垫着手，把碗端出来放在灶台上，拿个盘子扣在碗口上，一手按盘底一手托碗底，手一翻，扣肉便肉皮朝上的立在盘子里了。

凌洛凑过去看着那碗猪头扣肉，猪头肉的皮比五花肉厚，蒸出来之后更亮一点，而这么好看的扣肉，每一步都有他的份。

“这是我和你一起做的。”凌洛看着这几碗肉，语气里全是骄傲。

秦跃顺手把锅盖盖回蒸笼上，“嗯，一起做的。”

这会儿天也擦黑了，村里人家的烟囱也陆续冒起炊烟，这会儿空气里都飘着烧柴火和炒菜的香味。

秦跃把刚蒸好的三碗扣肉小心地放进竹篮里，盖上盖子，又把拌好的空心菜装进另一个大盆里，拿竹筛扣上。凌洛端起那盆空心菜，秦跃拎着竹篮，两人一前一后往舅奶奶家走。

阿旺跟在他们后面，尾巴竖得高高的不停地晃着。

走着走着，凌洛这才想起来，侧头跟秦跃说：“对了，现在小孩们应该还在大院吧？”

“应该在。”秦跃说，那些孩子都是等到天黑了才从大院离开，现在正是收工的时间。

“行。”凌洛想蹦跶几下，碍于手中端着的菜盆子又停下了，“那我等会儿去喊他们，你回去把猪肝汤端过来？”

“嗯。”秦跃点头。

快走到舅奶奶家那个路口时，凌洛看见从土坡下边走上来一个人，陈生换了件干净的蓝布短袖，手里捧着个褐色坛子，一看就是他今天说的酒。见到凌洛和秦跃，陈生腾出一只手冲他们挥了挥，“我带酒来了！”

三人进了院子，周淑群正端着个锅要往外走，看见他们三个一起进来，愣了一下，“哎呀，我以为你在阿跃那吃，正想送点饭菜过去。”

秦跃跟她解释，周淑群这才恍然，把锅放到厨房门口的地面上，“怕你们不够吃，我煮了红薯饭。”

“够，”秦跃说，“饭煮了很多。”

陈生把酒坛子放好，说：“我去喊那些小屁孩过来。”

“那我也去！”凌洛把手里的菜盆子一搁，跟着陈生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秦跃喊，“你回去端汤吧，我们分头行动！”

秦跃把装着扣肉的篮子放桌上，周淑群想到编竹编的小孩们，索性把之后过年才用的上的大木桌给拖出来用了，一边擦桌子，一边笑呵呵地，“好久没这么热闹咯，是吧？”

秦跃掀开竹盖，看着里头的肉，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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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跃端着猪肝菜叶汤回来，前脚刚进院门，后脚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紧接着凌洛和陈生就带着一群孩子乌啦啦地跑进门了。

周淑群也把菜都摆好放桌上了，不止凌洛的扣肉，她还把本来打算端去秦跃家给他们加菜的腊肉和豆角炒蛋也端出来了。

那些跑得快的几个小萝卜头，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矮方桌上摆着的菜，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得圆圆的，一个接一个地“哇”了一声，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洗手吃饭，自己去拿碗。”秦跃把猪肝汤放在大木桌上，冲那些小孩说。

“好！”小孩们齐声应了一句，立刻去舀水洗手。

本来大点的孩子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杨树和另外两个大孩子站在院门口迟疑了一会儿，虽然凌洛去喊他们的时候说了是为了谢谢大家，说是感谢他们劈的竹丝竹篾，然后用挣到的钱买了肉请大家吃饭。

但他们觉得就是劈点竹篾竹丝而已，也不难，就是耗时，劈好了给谁用都是用，凌洛拿去编竹盆是他自己手巧，他们也没多做什么。

可这会儿见到桌上摆着的肉和蛋，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杨树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多谢”，然后和另外俩人去洗手去了。

秦跃带着他们去碗柜拿了碗筷，碗柜里有大碗也有小碗，他给年纪小的孩子拿了小碗，给大孩子拿了大碗，凌洛则在旁边帮着分筷子。

吃饭时，客厅里吃饭的人就这么分成了两桌，矮的那桌坐了六个年纪小的孩子，还好周淑群家里矮凳多，够这些孩子一人一把还有富余。

至于杨树和另外两个大孩子就跟他们坐一桌了，和小孩桌那边吵闹欢笑不同，大孩子这边明显拘谨一些，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的，筷子只夹自己面前最近的菜，连扣肉都不敢多吃，杨树碗里的饭都快吃完了，也才夹了一块扣肉。

另两个大孩子也差不多，筷子伸向扣肉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拐了个弯去夹豆角。

凌洛看着他们感觉怪难受的，他是想请他们吃饭，但让他们吃得这么拘谨就不是他的初衷了。

于是他就跟秦跃说，往小孩桌那边多拨些菜，让这几个大孩子去那边和小孩一块挤。

大孩子一过去小孩桌那边，就更热闹了，大小孩子挤在一起，笑声和吵闹声此起彼伏，就是大木桌这边一下子空了不少。

周淑群吃了几口就端着碗坐到旁边去了，说她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多肉，让他们多吃点，自己就着豆角慢慢吃。

不得不说，秦跃做的这个猪头扣肉，和正常的五花肉扣肉比起来，确实是有挺大区别的。猪头扣肉虽然瘦肉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可是吃起来却完全感觉不到腻，嚼起来有股梗揪揪的劲儿，不像肥肉那样入口即化，需要多嚼两下，越嚼越香。

凌洛一连吃了两块，陈生把带来的酒坛子开了，用酒勺舀了两杯出来，“尝尝？我家酿的青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