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去你家吗”,把刚要发过去的“好”删掉了。
他想起那天早上遇到顾一鸣的事,沉吟了一下 :“等会儿给你地址,你先去,我处理完事情就来。”
地址发过来,不是上次那套公寓,是一家酒店。
下午六点,她到了。房间在二十层,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的景。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房间,好像也是这样的落地窗。
天黑下来,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周翊珩发来消息,他会很晚,饿了叫酒店送餐。她随便吃了点,趴在沙发上看着带过来的书。
周翊珩忙完已经快十一点。
陈凯转着车钥匙,问:“送你回去?”
周翊珩拿起外套:“不用。我自己回。”
陈凯耸耸肩,那可太好了,他也能到点回去歇着了。
周翊珩进了电梯,心里骂了一句,真他妈的真啰嗦,一个事翻来覆去的倒腾了3个多小时,不用回家睡觉的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动静,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上车,发动,踩下油门。脑子里晃过一些画面,忽然涌上一股燥热。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
陈凯也下了楼,开车出地库的时候,正好看见前面那辆车,周翊珩的,拐上了另一条路,那可不是回家的方向。
不正常,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正常。
出差这么几天,天天点灯熬油的,不回家歇着瞎溜达什么。
他没犹豫,直接跟了上去,看着周翊珩的车停进酒店地下停车场。
这么晚,是来谈事?约会?还是……?
前两个都没听他说过,那这算?他强忍住给周翊珩发个“违法犯罪的事儿咱可不能干”信息的念头,调转车头回去,周翊珩应该不至于这么嚣张,老板的隐私,还是要尊重的。
周翊珩推开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睡得很沉,毯子滑了一半在地上,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茶几上摊着一本书,封面朝上。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飘》,又随手放下了。
他最烦这个小说了,俩主角没点正事,爱来爱去,罗里吧嗦,浪费时间。
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呼吸匀匀,胸口轻轻起伏。
他走过去弯腰,一只手托着她后背,一只手抄进膝弯,把人抱起来。她没醒,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脸贴在他胸口。
他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她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呼吸又沉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转身去卫生间冲澡。热水淋下来的时候,那团火又窜上来,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她蹭过来的画面。洗完澡,她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他掀开被子躺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捞进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朵上,没反应。他又亲了亲她的眼睛,睫毛在他唇下轻轻颤了一下,但还是没醒。
那团火还在,烧得他有些烦躁。可他看着怀里这个人,呼吸平稳,毫无防备,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团火慢慢熄下去。
天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裴珍珍是被腰上那只手压醒的,周翊珩从身后环着她,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
她微微偏头,看见他的脸,眉峰还是那个弧度,但眉心那点蹙着的劲儿松开了。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
周翊珩醒了,手臂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哑哑的:“怎么了?”
裴珍珍屏住呼吸:“没什么。”
“时间还早。”他的声音含糊着,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再睡一会儿。”
裴珍珍“嗯”了一声,可躺了几分钟,那股不舒服又泛上来。
她又轻轻动了一下。周翊珩的手臂紧了紧,说了句“别动。”
裴珍珍安静了一会儿,可是实在是太难受了,她终于忍不住,又动了一下。
“裴珍珍。”周翊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危险,“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翻了过去。
还是有一些不舒服,但是除了不舒服,更多的是别的东西。
裴珍珍咬着唇,拼命忍着不出声。周翊珩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不要忍着。”
气息烫得她缩了缩,下一秒,她又被翻了上去。
窗外的光线慢慢亮起来,灰白色变成淡金色,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她趴在他胸口,喘得厉害。他的手掌贴在她背上,轻轻抚着。
“这次学会了吗?不会再忘了吧?”他声音还是懒懒的。
裴珍珍没力气说话,只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陈凯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刚好遇到周翊珩进办公室,陈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衣服还是昨天那套。
周翊珩跟他点了一下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陈凯站在原地,心里嘀咕了几句,平时不是挺要脸面的吗?怎么今天连衣服也不换,就是最近再忙,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究吧。
想着想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所以昨天,没回家?
对!
昨天肯定没回家!
周翊珩你小子果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