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周翊珩是明天他自己去还是回头再说，他都做好回头再说的准备了，结果他说明天就行。

他给裴珍珍说了一声，结果她回复了句“好的。”

现在想想，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

靠！自己早该想到的。

陈凯刚刚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条信息了发过来：“没查到陈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家口风太紧了，兄弟实在是够不着。”

陈家大小姐陈雅琪，前段时间莫名其妙闭门不出，周翊珩隐约觉得陈家出事了，让他侧面打听一下。

陈家。

周翊珩是你真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凯闭了下眼，心里又骂了一句。

第二天早上，陈凯推门进来的时候，周翊珩正站在窗边看手机，陈凯把资料放下，多看了他两眼，想着是现在问还是过两天再说。

“有事？”周翊珩忽然开口：“还是有什么想问的？”

陈凯愣了一下，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

周翊珩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他：“怎么，心虚了？”

陈凯眨了两下眼：“心虚什么？”

“心虚你昨天跟踪我。”

原来他发现了。陈凯把心一横，索性直接问了出来：“所以，是怎么回事？”

窗外的光落进来，在周翊珩脸上切出一道明暗。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没怎么回事，各取所需而已。”

陈凯盯着他，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周翊珩没什么表情，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陈凯自己想了想，然后开口：“她是个好姑娘。”

周翊珩挑了挑眉：“所以呢？我是个坏人？”

陈凯摇了摇头，盯着周翊珩的眼睛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周翊珩转过身，看向窗外，楼下车流无声地涌过来，又涌过去。

“我有数。”他背对着陈凯说：“我又不是毛头小子，如果以后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这些年不是白混了。而且，她也吃不了什么亏。”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十二分的笃定。

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年，他是看着他一点一点把自己掰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陈凯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周翊珩回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陈凯，突然笑了一声：“以后下班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逛。”

他扬了扬下巴，调侃到：“实在不行，去谈个恋爱，省得一个人瞎琢磨。”

说完也不等陈凯反应，周翊珩又问：“绿源那个项目方案，今天能出来吗？”

“早上问过了，下午就能做完。”

周翊珩说了声“好”，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陈凯看了他一眼，然后退了出去。他走着走着，在心里骂了一句。谈恋爱？我哪有功夫谈恋爱。你给我时间了吗？恨不得让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干。

陈凯再次见到裴珍珍的时候，她正在跟同学一块逛街，说说笑笑的。他对她现在的状态很欣慰，活泼的，乐观的，充满期待的。

她一抬头看到陈凯，脸色有些不自然，周翊珩都跟她说了。

她低着头在原地踟蹰了一下，还是过来打招呼：“陈特助，好巧啊，您怎么在这儿。”

陈凯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买个东西，送客户。”

“哦。”她轻轻答应了一声，头略略低着。

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只是在面对陈凯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自在，她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她。

陈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明白她的难处，一个人这么孤零零的，看不到前面的路，也不知道以后到底能飘到哪儿，她需要给自己找一块浮木。

他也承认她的眼光不错，周翊珩绝对是个很好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她真的想明白了吗？

“陈特助……”她绞着手，终于开口，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我……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我那个……”

陈凯打断了她，他决定尊重她的选择：“珍珍，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

裴珍珍手指攥了一下，她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

陈凯想了一下，又开口：“珍珍。”

她抬头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会照着计划走的。所以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忘了当初是为了什么选的这条路。”

裴珍珍垂了一下眼，然后她开口，很笃定：“陈特助，我不会忘。我以后会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她目光越过陈凯，看向远方的那座山，雪已经化了，很快，漫山遍野的绿就会从山顶铺到山脚。

是的，她以后，一定会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