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珍心说周翊珩还真的是说话算数，资源砸的那叫一个利落。4月份连推两个朋友联系她买艺术品，全都是大六位数，出手那叫一个豪爽。

她赚了个盆满钵满，工资刚到手，就给周翊珩发了条信息：“承蒙周总关照，回头请您吃饭。”

她其实也就随嘴一说，周总最近忙，她得有一个周没见到他了，所以决定提供点情绪价值。

晚上周翊珩才回复：“不用回头了，就今儿吧。”

基于自己对周总的了解，裴珍珍知道他也就是这么一说，不会真让自己掏钱，就回了句：“好嘞，周总，您想吃什么？”

这次倒是回复的快，就一个字：“你。”

裴珍珍脸腾得一下红了，赶紧把手机揣进怀里，生怕别人看到自己手机里是什么虎狼之词。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信息过来：“逗你玩的，今天有应酬。”

“好的好的，周总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裴珍珍麻溜回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月底的时候，裴珍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矜持：“裴小姐？我是张筠微，Eric的未婚妻。上次咱们聊过，还记得吗？”

裴珍珍回想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去年9月晚宴上的那张脸。

“记得记得，张小姐您好。”

“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您请说。”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手里批藏品，想做个小型的私人展览。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刚回国，对这边的策展团队不太熟。”

张小姐声音不紧不慢的：“刚好之前周总提过，你们公司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所以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希望没太冒昧。”

裴珍珍连忙说：“没有，是我的荣幸。”

张小姐在那边笑了一下，语气更松弛了些，“那我就直说了。我这个朋友，眼光挺挑的，之前也找过几个团队，他觉得那些方案都太商业化，不太满意。所以这次我就是牵个线，最后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聊不聊得来。”

裴珍珍握着电话，认真道：“谢谢张小姐的信任，我们肯定会好好准备。”

裴珍珍又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张小姐一一答了，最后张小姐补了一句：“费用方面您不用担心，他那边没预算问题。我先发点资料给你看看，然后约个时间，大家当面聊。”

裴珍珍通过了好友申请，张小姐发来一个文件夹。

她把资料转发给郑昕婷，又发了一条信息：“婷姐，有个客户，资料发你了。”

郑昕婷一向是急性子，直接一个电话回了过来。“哟，珍珍也开始自己接活了，这个客户是自己发展的，还是别人介绍的？”

裴珍珍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说：“我们珍珍真是有出息了，方案你也想想，这事成了，提成多多。”

裴珍珍坐在图书馆翻着手里那沓资料刘先生的资料，藏品清单，还有几篇他早年写的艺术评论，张小姐说是想让策展团队了解一下他的审美。

裴珍珍看完那几篇评论，心想这人还真是自负。文章里提别的藏家的时候，语气总带着点“他们不行”的劲儿。

她又翻了一下藏品清单，东西品相都挺好，但风格跨度很大，什么都有。如果是个正经藏家，收东西应该有一条主线。刘先生这清单，看着不像收藏，更像是在凑单。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词——资产配置式收藏，买艺术品跟买股票似的，这个买点，那个买点，等着升值。

裴珍珍盯正看得头疼，手机响了，是周翊珩。

“在宿舍？”

“在图书馆。”裴珍珍压低声音：“研究你那刘先生。”

“看出什么了？”

“这人挺自负。”

“确实挺自负的，我找人问了问，之前有不少人想买他的东西，都被他拒绝了，说艺术品不是商品。”

裴珍珍心想，这人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

周翊珩继续说：“听说最近资金链有点问题。按理说，生意人缺钱应该忙着想办法周转。”

“他倒好，这时候搞艺术展。”

裴珍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缺钱，搞艺术展，之前拒绝过买家……

“所以……他不是要展览，是想卖掉？”

“算你不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裴珍珍撇撇嘴，周总真是两幅面孔，前天晚上还在自己耳边夸自己有悟性，都夸天上去了，怎么今儿就变成“算你不笨”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她打算把那些作品按主题重新分组，理念要够艺术，但分组要够巧妙。得让那些想买的人，能一组一组地看，一组一组地心动。

第二天，裴珍珍给郑昕婷打了电话，把想法说完，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裴珍珍，你可以啊。”

“我做这行这么久，没看出他到底要干什么，专门找了朋友打听才咂摸出点味道。你就靠那点资料就看出来了？”

裴珍珍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接。

郑昕婷在那边笑得开怀，语气里全是欣赏：“方案你做，提成全都算你的。”

两天后，裴珍珍把方案初稿发给郑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