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珍偷瞄了他一眼,这人沉着脸,她也没再说话,抱着手坐在沙发上。
过了半个小时,周翊珩终于开口:“去洗澡。”
哈?生气就气一晚上就好了啊,让自己去洗澡干什么,怕什么都不干浪费了酒店钱?有钱人还这么节俭吗?
裴珍珍偷偷翻了个白眼,去就去,在这洗了就不用在学校洗,还能省那么三五块钱的水费。
自己对他还是了解的不够透彻。她边洗边想。
转身的时候,一脚踩到刚刚滴在地上的沐浴露上。
扑通一声,整个人坐地上了。她暗自庆幸,幸亏刚刚自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不然指定得去医院。
哐啷一声,门开了。周翊珩站在门口,看到她坐在地上:“怎么了?”
裴珍珍揉了揉屁股:“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他伸手抓住她胳膊,想把她拉起来。拉到一半,她又坐了回去。打了沐浴露的胳膊实在太滑。周翊珩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有点尴尬。
裴珍珍说:“周总,劳驾您别动,我自己来。”说完她拽着他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
“劳驾您先出去,我收收尾。”
周翊珩站着没动:“我在这儿吧,你别再摔了。”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总,请你尊重我的隐私。”
周翊珩看着她,觉得这话实在是离谱,她跟他谈隐私。他们两个现在有什么隐私好谈。他没理她。
裴珍珍转过身,又偷偷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他电话响,他出去了。
裴珍珍出来,周翊珩还坐在书桌前接电话。既然这么忙,还把自己叫出来干嘛,这不是耽误工夫。
她从包里翻出本子,打算写点作业,又翻了一通,发现没带笔。
她伸着脖子四处看,周翊珩手里有一支,看样他现在也用不着。她站起来,溜达溜达去了他跟前,伸手拿笔。周翊珩下意识地把手往回一抽,笔被甩出去了。
他白了裴珍珍一眼。
“小气鬼。”裴珍珍嘟囔了一句。
他听到了,又瞪了她一眼。
裴珍珍才不理他,弯腰去找笔丢哪里去了。
看到了,在周翊珩脚底下,她把他的腿扒拉开,伸手去够。够不着,她又往里钻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她一只手抓着周翊珩的腿,一只手往前,终于够到了。
就在她要出去的时候,她发现,她目前所处的位置,属实尴尬。左边是周翊珩的右腿,右边是周翊珩的左腿。
她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出去了。原路返回,好像有点狼狈。就这么站起来,又有点暧昧。
这边周翊珩已经挂了电话,低头看着她。
因为刚刚钻来钻去,睡袍变得松松垮垮的,都走光了,她自己还不知道,还不赶紧走,还在自己跟前蹭来蹭去。裴珍珍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
算了,就这么站起来,再把他扒拉一边吧,裴珍珍拿定主意,一抬头发现周翊珩正在低头看她。
看什么看,捡个笔有什么好看的。她又挪了一下,睡袍滑到肩膀上。
她看到周翊珩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嘴型怎么好像还说了句脏话。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捞了起来。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下颌,又沿着脖子一路往下,带着凉意的鼻息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栗。
她有点后悔,干嘛非要用笔写作业,先打手机上,回头再抄下来不就行了。这下好了,作业不用写了,觉也睡不好了。
周翊珩把她乱动的手箍在头顶,盯着她。
“裴珍珍。”他叫了一声。
她本来想说“干嘛”,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碎在喉咙里,碎成一声含混的“嗯”,又碎成更细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的音节。
她看到他那双眼睛突然像烧着什么东西,他伏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好了,她这次听清楚了,要完了,她想。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着,裴珍珍闭着眼,摸索了好几下才找到。
“喂?”
“珍珍,你今天忙完了回学校吗?回学校的话中午一起吃饭吧,餐厅新开个米线档口,她们说可好吃了。”是林晚。
“哦好的,我到时候去找你。”裴珍珍挂掉电话,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身边已经没人了。
昨天晚上折腾到一点多,今天还能早起上班,周总还是太敬业了。
她起身穿衣服,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周翊珩留的。
她有些意外,她以为他的字要么是龙飞凤舞的那种干脆利落,一笔下去不带犹豫。或者至少也应该是瘦硬锋利的。
竟然是小楷。
就这么端端正正,安安稳稳地落在纸上,把所有的棱角都收进了笔锋里,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她又看上面的内容:“今天出差,月底回。”月底,还有十二天才到月底。
周翊珩还真是忙,这事儿,他有点吃亏了,又出钱又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