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城西一期动工。陈凯推门进来,把施工方进场确认单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开始了”。周翊珩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在传,他换了老朱是卸磨杀驴。昨天会议结束,林家睿不阴不阳的说了句,“屁股还没坐稳,就着急踩着老人的肩膀往上走”。
他听到了,但又想起大嫂很早之前跟他说“翊珩啊,家睿就是小孩子脾气,你要愿意,就多让让他;你要不愿意,就别理他。”所以他没理他。随便他们怎么说,他要做的就是把事推下去。大哥没办完的,他来办。
周翊珩合上文件,看了看时间,七点,比预计的要早,今天可以回家吃饭。
裴珍珍一早约了他的时间,她说要亲自下厨,露一手。
前段时间,一个朋友的朋友在出手一套房,离她公司不远,私密性也够好,他看了两眼,就定了。
他到底还是买了套房子,买完后他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后来又想反正钱也花了,就当是投资。
房子过户完的第二天,他带她去看。打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他以为她是嫌装修不好,几年前的装修风格放到现在,确实有点落伍。
“怎么了?”他想如果她不喜欢,重装也是可以的,前段时间给陈凯那套房子做全屋装修的公司还不错,可以找他们。
她回过头,眼睛亮得惊人,说:“我能掐自己一下吗?”
“干什么?”
“我怕这是做梦。”她说完真的掐了一下,然后“嘶”了一声,揉着手臂傻笑起来。
她开始在房子里乱转,从客厅转到卧室,从卧室转到阳台,又从阳台转回客厅。
转到厨房的时候,她忽然站定了,盯着那套崭新的厨具看了几秒,然后——她拿起一把不存在的锅铲,对着空气开始炒菜。
“你在做什么?”
“练习。”她一本正经,“以后我在这里做饭。”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颠勺,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空气里有不存在的油,不存在的菜,不存在的烟火气。
她颠了两下,还凑过去闻了闻,点点头:“嗯,熟了。”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演。
“我做饭真的很好吃。”她放下不存在的锅铲,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还是亮亮的。
“之前家里就那么些东西,如果不把它们做得好吃,就是对不起它们,也对不起我。”
“后来隔壁搬来个黄阿伯,是个厨师。”她语气里带了一点暖意,“他人很好,经常叫我过去吃饭。还教我做饭,他说女孩子家,会做饭以后不吃亏。他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学生,比他那几个徒弟都强。”
“我对食物充满敬畏。”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周翊珩也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他认可她的这句话,上次吃完饭她指着桌子上的菜,跟服务员说这个要打包。服务员愣在原地半天,毕竟他们这种地方,打包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实在太小。
服务员手忙脚乱拿打包盒的空档,她认真地对他说:“这个菜都没有吃几口,太浪费了。”
他劝她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宿管阿姨有微波炉呀,我可以借用一下。”原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裴珍珍没听出他的这声“嗯”里有多少纵容,又转过身去,继续对着空气炒菜。
如果知道她会这么喜欢,他早就买了。
周翊珩回神看了一眼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蜿蜒如河,车灯在暮色里连成一条发光的绸带,从城这头牵到城那头,牵到万家灯火亮起的地方。是时候回去了。
裴珍珍下班刚要跑,被郑昕婷叫下:“最近不是没什么事情吗?着急回学校干什么?”
“啊,是要加班吗婷姐。”裴珍珍有些忐忑,她提前一个星期定的菜单,今天起了个大早把菜都备好了。
郑昕婷扬了扬下巴,“走,带你去吃饭。”
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传过来,公司门被推开,许晚樱站在门口:“干嘛呢,怎么还不出来。”
“这就来。”郑昕婷应了一声,搂住裴珍珍,“吃完了咱们去蹦迪,让你见见世面。”
“今天要去那地儿,一水儿的腹肌男。”许晚樱挑眉补了一句。
裴珍珍有些为难,也不早说,早说她就明天再约周翊珩吃饭了。
放他鸽子这事儿,自己不是没干过,就是为了一水儿的腹肌男放他鸽子,回头他知道了,自己铁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周总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婷姐,我今天约了同学吃饭的,我不去了吧。”一饱眼福和人身安全,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真不去?”许晚樱问,“不想感受感受腹肌的手感?”
也不是没感受过,周翊珩隐约也是有的。她之前问他说怎么你的腹肌一点不明显,跟小说里的不一样。他让她少看点没营养的东西,自己天天出差加班开会,觉都不够睡,哪有功夫天天健身,能隐约有就不错了,知足吧。
“不了晚樱姐姐,还是不去了,我真的有事情。”裴珍珍说完,拿着包就往外跑,一句“祝你们玩得开心”还没说完,人已经没了影。
许晚樱看着她的背影,丹凤眼一挑,冲郑昕婷说:“你这个小徒弟,有情况。”
郑昕婷抓起车钥匙,挽着她往外走:“用得着你说,我早发现了。”
“怎么认识的?同学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