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说的对,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里。
裴珍珍说的也对,他就是乌鸦嘴,每次想跟她做点什么其他的,就会有棘手的事情跳出来,把他拖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盘算一些事情。
郑昕婷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打包的咖啡,一进门就喊:“珍珍,后天跟我出趟差,去广林。”
裴珍珍正趴在电脑跟前写方案,抬起头答应了一声:“啊?好的。”
她应完了才想起来问:“婷姐,怎么去?”
郑昕婷把饭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坐飞机呀,傻丫头,那么远呢。”
裴珍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她去年本来有机会坐飞机的,还是头等舱呢,听说超级豪华,可以躺着睡觉呢,都怪破股市。
小叶在旁边接话:“珍珍你都没坐过飞机吗?平时不出去旅游吗?”
“没有。”裴珍珍摇摇头,“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我这辈子就待过两个地方,我家和龙城。”
她哪有时间出去旅游,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赚钱了,她以后是要自己买房子的。可最近房价怎么涨得这么快,她眼看自己的钱从可以买一间小卧室,变成只能买一个小卫生间。
哪怕是休息,她也会在家呆着,因为周翊珩会早点回来的,他们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什么的。
小叶还想说什么,郑昕婷直接打断:“珍珍忙着工作呢,哪有功夫跑东跑西的。都跟你似的动不动请假旅游,我这个公司还干不干了?”
小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婷姐,你就向着珍珍吧,你偏心都偏到姥姥家了。”
“我偏心?”郑昕婷把一杯咖啡重重放到她跟前,“小叶同志,上次你家里有事,是谁二话不说,半夜打车过来,把你手里的活接了过去?”
“你那个方案被客户毙了八次,是谁力挽狂澜帮你救回来的?”
“还有上上次,你把客户的……”
小叶赶紧双手作揖,“婷姐,我错了,您别说了。”她怕郑昕婷再这么数落下去,气上心头,给她开除了。
“哎呀婷姐,你就别说小叶了,上次要不是小叶帮我硬刚把画弄坏的那一家三口,死活不让他们走,我肯定要被客户骂死的。”
郑昕婷指了一下小叶,又回头指了一下裴珍珍,“说着说着还给你俩团结起来了?在这工人阶级跟我这个资本主义势不两立呢是吧,内部矛盾变成阶级对立了是吧?”
“不敢不敢……”小叶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裴珍珍也立马表忠心。
“这还差不多。”郑昕婷把咖啡分完,又说:“歇完了赶紧干活,争取今年业绩上涨30个点,到时候金主追加投资,咱们直接换个高端办公室。”
小叶又来精神了:“婷姐,金主怎么最近都不来公司了?你回头约他来一下呗,争取让他给咱们开个动员会,我们也好更彻底的一饱眼福。”
郑昕婷直接给她一个脑瓜崩,“色字头上一把刀,老老实实干活吧你。”
裴珍珍撇撇嘴,千万别,她可不想听周翊珩讲大道理,烦都烦死了。
晚上回家,裴珍珍翻出一直没用的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衣服、充电器、笔记本,塞着塞着,她拿起手机,编了条信息:“周翊珩,我要出差啦,去广林,要去一个周呢。”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收拾。
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里还带着那股高兴劲儿。
“周总忙完啦?”
“怎么突然出差?”
裴珍珍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有个客户,本来定了这几天过来敲定方案,结果临时有事来不了。婷姐说项目也不能一直等着,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不如直接过去。”
她声音亮起来,“而且那边还有个展,就是那个知名策展人金海伦的,婷姐说正好一起去看看,学习学习。”
周翊珩“嗯”了一声。
裴珍珍继续说:“周翊珩,我可太高兴啦,我都要睡不着了。”
她说着,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又拿起一件。
“婷姐还说我这么喜欢出差,以后都让我出差。我才不要,我以后要自己出去,坐飞机坐火车坐轮船。”
周翊珩声音低低的,“出去注意安全。”
“知道啦。”裴珍珍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继续叠衣服。
“哎,我今天看到陈特助了,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去哪里,都没来得及打招呼,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差呀。”
“他在忙别的事。”
裴珍珍撇撇嘴,说:“周翊珩,给你做助理真不容易,你都出差了,他还要到处忙,你可太周扒皮了。”
电话这头周翊珩轻轻笑了一下。
“周翊珩,你怎么声音闷闷的。”裴珍珍眉头皱了一下。
周翊珩敲着桌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口扯了句:“有点感冒。”
感冒?真稀奇,周翊珩身体健康的跟小牛犊似的,竟然也有感冒的时候。
“那你多喝水,这样才能好得快。”裴珍珍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只想出来多喝水这一招。
“嗯。”
“拜拜啦,我要收拾东西去了。”
“不是后天吗?”
裴珍珍得意地笑起来:“你懂什么,我裴珍珍不打无准备之仗。”
“好,拜拜。”
挂了电话,裴珍珍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哼着歌收拾东西。
周翊珩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后背还疼,膝盖也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要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