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
他在干什么?
他在以佐助的身份回应佐助的前男友!
他甚至用了他平时哄泉奈的语气——不,比那个语气还要温柔。
斑能感觉到背上的人浑身僵硬了一瞬。
然后是更加剧烈的颤抖。
“对不起……”鼬的声音从斑的耳后传来,“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他不知道佐助和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横亘着怎样的过去,不知道鼬说的“对不起”是在为什么事道歉。
可他依然觉得心疼。
真是疯了。
他宇智波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多愁善感的人了?他不是最讨厌这种黏黏糊糊、没完没了的感情纠葛吗?
宇智波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赶快找到出口,赶紧完成这个发疯的任务,把背上这个麻烦精丢给医疗班,然后回宇智波族地找佐助算账。
宇智波斑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狠狠甩了出去。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背上这具瘦得硌人的躯体上移开。
他是宇智波斑,他是来破阵的。
他抬起眼睛,三勾玉写轮眼在瞳孔中缓缓转动,将这座无穷无尽的回廊一寸一寸地拆解开来。
锦鲤池里的红白锦鲤每游过一圈都会回到原点,屋檐下的积水每隔相同的间隔就滴落一滴,空气中的水分子以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频率在震颤。
“是水。”斑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鼬在他背上微微抬起头。
“这个幻阵的介质是水,”斑的目光扫过回廊两侧的紫阳花,扫过脚下被雨水浸得发暗的木板。
“锦鲤池、屋檐滴水和周期性降雨——所有的循环都围绕着水。施术者用空气中的水分子编织幻阵,只要水还在循环,幻阵就永远不会消散。”
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的判断是对的。”
斑走到栏杆边上,低头往下看。锦鲤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他和鼬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池水看起来不过齐腰深,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在幻术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写轮眼的视野里,这片看似清澈见底的池水正在往下无限延伸,深不见底。
“阵眼在池底。”斑说。
斑站在池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当然知道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把鼬放下来,自己一个人下去。
鼬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站立都困难,带着一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潜入深水,无异于给自己套上枷锁。任何一个理智的忍者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他也知道,一旦这个幻阵被破解,四重幻阵叠加产生的查克拉暴流会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如果鼬被留在岸上,那股暴流会在第一时间把他撕成碎片。
他已经虚弱到连自己的查克拉都凝聚不起来了,根本不可能承受那种冲击。
所以他必须带着鼬一起下去。
“抓紧我。”斑说。
鼬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几分,环住了他的脖子。
斑一只手托住鼬的腿,另一只手按住栏杆,纵身翻过朱红色的围栏。
入水的瞬间,冰冷刺骨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头顶。
池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睁开写轮眼,在昏暗的水中辨认方向,双腿用力蹬水,带着鼬往下沉。
而不知过了多久,他感知到,鼬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松开。
斑猛地转过头。
水中昏暗的光线里,鼬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抿着,气泡正从他的嘴角一颗一颗地溢出来。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那是溺水者本能的挣扎,但他在拼命压制——他在尽力不拖累这个他以为是佐助的人。
斑几乎没有思考。
他伸手托住鼬的后脑,低头将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那一瞬间鼬的身体在水中僵住了,手指攥紧了的衣服。
斑撬开他的唇齿,将空气渡进他的口中。
这本该只是一个纯粹的救援动作。
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只是在给一个濒临溺毙的人渡气,仅此而已。
但当他感觉到鼬的舌尖在极近的距离内微微发颤时,他的理智像被雷遁击中了一样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指穿过了鼬湿透的长发,固定住他的后脑,舌尖探得更深,缠住了鼬退缩的舌头。
水中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料重叠在一起,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鼬的腿在水中软了下去。
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斑身上的,手指从攥紧变成了无力的搭放,胸口在水压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从两人唇齿间溢出的气泡里争夺着稀薄的空气。
斑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手指陷进他腰侧湿透的衣料里。
太瘦了。他的手指几乎能隔着衣料摸到肋骨的形状。
这个认知让斑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几分,吻得更深,像是要把这个人在水里化掉之前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池底。
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鹅卵石上。
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鞍马一族的族服,长发在水中散开,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鞍马云一的妹妹。
宇智波斑猛地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他松开鼬的嘴唇,一只手仍然紧紧扣着鼬的腰,另一只手迅速结印——水遁·水断波。
一道高压水柱在水中划出白色的轨迹,精准地贯穿了尸体的心脏。尸体的胸口被炸开一个空洞,。
整具尸体碰的一下迅速崩解。
周围的幻阵开始剧烈震颤。
回廊扭曲,紫阳花凋零,锦鲤池的水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透进来刺目的白光。
第四重幻阵彻底破碎。
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白光散去,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破败的和室之中。
而在和室的正中央,躺着一个女人。
鞍马云一。
她已经死了至少好几天。
下身全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浸透了身下的榻榻米。她的双手死死地抱着一个婴儿。
她至死都没有放开她的孩子。
斑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结印。
风遁·真空波。
一道无形的风刃从他口中吐出,切过鞍马云一的尸体。
不远处的角落里,鱼台院的尸体抱着一具侍女的尸体,蜷缩成一团。
他的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
所有的幻阵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冬日的阳光从被风遁打破的天花板裂缝里漏下来,落在斑和鼬的身上。
斑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又抬头看了看这座死城里唯一透进来的一线阳光。
他深吸一口气,把鼬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大步朝安源城外走去。
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