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听他的话，无所谓，他闭上眼，亦是先低头。

沉沦其中，无尽幸福缠绕心头。

痴迷的神情不加掩饰，彻底由着心中的情而去，他太过张狂惹得魏染霜一阵脸热，最终也学着他的模样闭上眼。

终于明白为何之前他喜欢亲她，沉溺其中才知其中美妙，原来这种事是奖励给会技巧的人的一场欢愉。

“你从哪儿学的？”她漫不经心问。

云清影摸了摸她的小脸，轻轻一捏，展露笑颜：“摸索出来的。”

“嗯？”

“和你。”他指了指她。

眉微蹙，方才明白他又是在戏弄自己。

她不满地轻哼一声，从他怀抱抽离开。

不等他开口，先行一步岔开话题：“天快亮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既然要早些歇息，为何要离开我怀抱？”云清影不由分说，再次将人拉人怀中，直到她的体温灼烧怦怦然的心，才肯安分。

草原的夜比京城冷许多，但他的怀抱总是温暖的，每每暖意袭来之时，困倦便赶走她的理智。

第一夜她还有些许抗拒，今夜倒是安安心心贴在他怀里。

云清影不问她要去哪里，只说把她送到齐军营地，他还有事要做。

他说他是假死脱身，其余便不再同她讲。

夜里升起的爱意终究是被这阵风吹散，魏染霜不会回去的。

于是打算趁他还在伤痛之中，自己偷偷跑了。

越靠近营地，草原人便越不会出现，她不会被抓住，云清影也不会被发现。

两全其美，是她送这段情的最后礼物。

不知白日与黑夜交替了多少次，魏染霜认得些许草原的路。

星星般明亮的眼眸在冷风中的呼啸声中缓缓睁开，她微微抬眸，瞧见的是云清影分明的下颚线。

许是上天顾佑，他呼吸平稳，好似陷入熟睡之中。

轻轻挪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

忽地，大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各处布着老茧，温热的掌心紧紧锢着她的手腕。

她知道，他醒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她要一走了之，如同从前做出的选择，这次也不会改变。

从前你留不住高傲的猎鹰，今日同样留不住。

熬鹰之后，别让她再看见自由的天空，她的野心绝不在你身上。

翻身上马好熟练，望向远方之时，草因风拂过而弯了腰，却又在片刻之后直起来，草间似乎有野兔在跑。

初见时，他被质子们殴打，只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眼；再见时，太阳光被挡住，她在红盖头落下时，只看见他琥珀色的眼；今日，却看不见这双恶劣又动人的眼眸。

脑海中浮现他充斥着罪恶的脸，魏染霜忽地明白自己没有那么狠心，她做不到什么都不给他留下，甚至一句道别都没有。

“云清影，我要走，你是拦不住的。”

她轻言细语：“天地之大，有缘再见，不，再也不见。”

那日，你要走上朝堂之时，我做出了挽留。

今日，我要远走他乡之时，你同样挽留我。

可我们心里都明白，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挡我们离开的。

马蹄声渐渐远去，云清影努力直起身子，他可以缓慢行走了，可他却不想去追，他在想这是为什么？

“你骑着白娘子离开的第一次，我不甘心。”他低声诉说给天空听，这段情。

“今日，我却是心甘情愿。”

他无处可去，假死脱身为了引出叛徒，为了让皇兄相信，他只能游走在茫茫草原之中，或许他们再也不会见？

也好，她回去也是沦为东宫的囚鸟，何必呢？

“我当你死了，死在.......罢了，好好活着吧，待我将一切处理完，我们还会再见的。”

是，他从不知道什么是放手，这只不过是纵横谋划。

草色挡住步履蹒跚的人影，云清影心中有个地方，他想去，这草原之中唯独此处可去，亦是能遇见她口中的缘。

不断告诫自己，只是过去看看，一眼便好，只弥补方才未看尽的一眼。

说出来或许自己都觉着好笑，他想：若是再相见，便别怪他雷霆手段强迫她留在身边。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一时心软放她离开？他想不通，自己这般铁石心肠的卑鄙小人，竟会做出这般让自己后悔的事？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云清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她的余温，还有她的芳香，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嗅，脑中一股雷电闪过，他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两巴掌，他怎么能放她走？！

“没事......没事，我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声音染上颤抖，不断安慰自己，就像从前一样，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所以此战他绝不可以输，手握重权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人？

云清影自嘲一笑：“卑劣到骨子里的人，居然还想学做一回大圣？简直是疯了......”他握了握佩刀，心里涌起把自己就地处决的念头。

仅仅是一闪而过，随后咧嘴笑起来：逃吧，我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目光望向熟悉的远方，一处熟悉的山洞，一座熟悉的墓碑。

“阿霜，你逃不掉的。”